要是修建材料还要从他们那里运输……
这中间还能赚不少。
杜房拍大腿笑道:“……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各县怕是恨不得将民夫都塞过来。”
徐谨道:“现在担心郡守印。”
这枚郡守印怎么讨要过来。
杜房哂笑:“一枚死物罢了,拿着郡守印就能号令天龠了?张使君再积累些名望,收拢民心,就算原郡治不主动将郡守印送来,也会重新造一枚送来,原先的印作废。”
徐谨:“……”
嘿,这还真是官场老油条干得出来的。
张泱这边一拍脑门的操作,给其余诸县带去不小震撼。最先给反馈的是两处邻县。
一收到消息,二话不说就派遣民夫过来。
两处邻县是最早得到粮食资助的盟友,因此两地县令即便知道张泱这位天龠郡守有问题,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次是濮阳揆的祖籍县,她招募乡人那会带去的粮食解了燃眉之急,那位县令也相信张泱这里还有更多的粮食,可以兑现有偿徭役的承诺。
天龠八县,四县都响应了。
其余四县反应不一。
有人怀疑,有人嗤之以鼻,有人猜测这是叛军疑兵之计,用蝇头小利蛊惑人心的卑劣手段。原郡治反应最激烈,治所县县令表示什么玩意儿?他一睁眼就被告知降级了?
“弹丸之地,也敢觊觎郡治?”
“他徐九思算个什么东西?”
县令怒了:“一辈子窝窝囊囊的老废物,被本地那些个富户欺负得屁都不放一个,只差给人家脱鞋舔脚,吾辈耻辱,他也有脸写这么个东西来?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县廷响彻县令的怒喝。
“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郡守?”
“她也配?”
“呸!”
“乱臣贼子,包藏祸心!”
“呸!”
“以奸计窃高位,以小利骗人心。”
“呸!”
“假仁假义以惑愚民,阴谋僭越以乱纲常,天地昭昭,怎就不以雷霆击之!那个徐九思,口食王室君禄,却行叛军之恶,与乱贼沆瀣一气,生为乱臣,死亦为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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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狗路过都要被这位县令呸一口。
不同于这位莫名被降级的县令指天骂地,郡府僚属一片沉默。他们中的一些人是原郡守上任之时带来的幕僚,有一些是本地出身……现在都看着徐谨送来的文书沉默。
气氛甚是凝重。
“诸君,这该如何是好?”
“那个张伯渊不过一反贼出身,若真心怀坦荡,为何迟迟不来郡治上任,反而在徐九思县中徘徊?嘴上说救灾爱民,一时无法脱身,又为何在灾情受控制后另立郡治?”
“是极,置我等于何地?”
众人面面相觑,愤怒表象下是苦闷。
“听闻八县之中有四县对她阿谀取容,其余四县再怎么抵触,在眼下这个节骨眼,怕也不会跟钱粮过不去。哪怕曲意逢迎,也要从她手中得些好处再说。没骨气的——”
其余诸人:“……”
在生死面前,骨气没多少斤两啊。
张伯渊不仅有充裕的钱粮,人家背后还有叛军势力给撑腰,天龠这条胳膊拧不过。
“无妄之灾,无妄之灾!”
有个上年纪的署吏叹息拍腿。
天龠这个小地方怎么就被叛军盯上?
“唉,诸君可有良策?”
大家伙儿一声不吭。
四季紊乱天灾最恐怖之处,不在于骤然入冬带来的磋磨,而在于一年收成泡汤。饥荒要从现在延续到来年,而多数人是撑不过去的。以往还能用粮库撑一撑,实在不行上书王室求赈灾,或是去邻郡借一些粮食度过难关……
而今呢?
斗国王室跑了,跑之前卷走了粮库。
邻郡也被叛军霍霍了,自身难保。
天龠诸县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宰了本地富户,让他们将坞堡藏着的粮食都掏出来。
然而,人家有私人武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