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泱:“……看我想要挖什么。”
观察样本们都说她是生活玩家圣体。
“叔偃问这个作甚?”
樊游斟酌再三,用张泱能理解的语言详细道来:“自然是为了铸币,若新币仅有纯铜,新币即便有毛毯与金子作为锚点,过低的造假成本也会产生两种不同后果,铜价低廉则大量假币涌入,铜价高昂则会导致有人将新币拿去熔铸成铜,再行售卖。若主君满足天龠一地,问题倒是不大,可主君不是说意在天下?这新币就要慎重再慎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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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得好,给以后节省诸多麻烦。
张泱随口道:“那用合金么。”
纯铜铸造确实不划算。
樊游颇为惊喜:“哪几种?比例如何?”
“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问我作甚?”
樊游:“……”
他深呼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维持“善意”,道:“据我了解,列国因本地资源禀赋不同,国内流通的钱币配比也各异,采用种类数目也不同。主君,你可以挖出几种?”
铸币多采用铜铅锡锌几种。
眼下铸币所用材料确实是“无本买卖”。
可未来要是能大规模推行,材料来源就不能光靠打劫或是让张泱扛着锄头挖了。樊游心中估量几息,不多时就有几种配比方案。
只是——
这些只是他个人的想法。
具体还是要询问当过郡守的濮阳揆。她作为曾经的一郡之守,对这些应该有心得。
张泱二人又在这片荒地挖了一两个时辰才依依不舍离开,刚回县廷,县令徐谨便热情掏出一把铜币。这些铜币都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每一枚铜币大小形状重量各有不同。
“这些是?”
徐谨道:“做参考。”
樊游不由侧目。
这位县令也算是个妙人了,他嘴上说着铸币如何如何不妙,行动上却快得惊人啊。
这么会儿功夫连样本都找齐了。
张泱好奇翻来覆去看着这些铜币,有些崭新圆润,有些残破带着铜锈,铜币上的字迹也大不同。乱七八糟的年号有十几个!张泱从中捡出两枚看了看:“这俩有假的?”
一枚铜币比另一枚厚了一点。
前者比后者又小了一点。
她掂了掂,二者重量还不一样。这只能用有一枚是假币或者两枚都是假币解释了。
孰料,徐谨却摆手道:“皆是真的。”
“这?都是真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啊。
徐谨比樊游有耐心,解释起来也是面面俱到:“使君有所不知,这种铜钱是盛产铜料的诸侯国流出来的,所用铜料胜过其他铜钱。流通至别处,便有奸商大量收购,再将其从中割开,一分为二,多出来的铜料积少成多也能赚一笔差价。你看,这几枚……”
徐谨将几枚铜钱挑了出来。
“使君且看,它们有何怪异之处?”
张泱盯了良久:“不那么圆润?可是使用过程中产生了磨损?这用料也不扎实。”
“非也非也,非是用料缺斤少两。”徐谨叹道,“实乃有人刻意剪掉边边角角。”
减掉一点也没人现。
积少成多,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特别是民间有机会接触大量铜钱的生意,经过他们手的铜钱“磨损”就格外得快。
张泱若有所思点头。
“……铸币这事儿这么不简单。”
她还以为自己命令下去,印钞机……啊不,铸币流程开始,成品铜币就哗哗冒出。
其实用纸币会更好,轻便易携带。
只是吧,这里的造纸工艺实在粗糙,能用来办公的纸张都极其缺乏,导致县廷办公的文书还依赖更笨重的书简,更别说满足纸币的纸张了。庶民又凭什么相信几张纸啊?
铜币,好歹还有点价值。
张泱看着手心躺着的几枚铜币。
“……也就是说,咱们要铸币的话,不仅要考虑铸币金属配比、价值、造价成本,还要考虑假币贩子的造假成本,也要考虑民间人为的恶意磨损。”张泱举起铜币细看,她想到幸存者基地早被废弃不用的旧钱币,“齿轮,可以在铜币周围弄一圈齿轮啊。”
她跟县令借来笔墨。
在书简上画出一个不太圆的圈。
又在圈圈旁边画上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