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度,此行可还顺利?”
濮阳氏已多年不在祖籍经营,根基浅薄,濮阳揆这次回去招募乡人怕是困难重重。其他的不说,光是取信乡人就不是一件易事。
“顺利,这还要多谢主君。”
“谢我?”
濮阳揆这话还真不是谄媚逢迎。
这次能招募到这些人手,七八成都要归功于张泱殷实的家底。天龠境内诸县受灾严重程度不一,但即便是反应最快的县,死伤依旧惨重,严重缺乏过冬物资。濮阳揆这次回去也不是空手回去,她征求张泱同意,从县廷粮库这边调走不少从各家收缴的粮食。
也正是这些粮食帮她打开了口子。
她手里有粮,又有徐谨给的名刺,只是通报身份姓名就轻易得了本地县廷的信任。
当濮阳揆提出要在此地招募部曲,本地县令犹豫再三,松口让她最多招募千人。这个数目低于濮阳揆的预期,但也知道是目前能争取的最大数目了。再多,本地县令也不答应。天灾之下,黔都会成为本县负担,可要是能活下来,那就是创造收益的人丁。
问题在于灾情严重,这些人活不下来。
濮阳揆将人招募走,变相为本县分担起这些人以及他们家庭的生计压力。本地县令思忖再三,便取了个中间值。既不伤到本县根基,又能缓解压力,还能让濮阳揆满意。
可谓是一举三得。
濮阳揆随即面露为难:“只是这些人……想要形成气候,怕要操练个一年半载。”
张泱看清楚濮阳揆带回来的几百人什么模样,便明白濮阳揆一脸为难的主因——她招募回来的这些人,身上仅穿着一袭勉强冻不死的冬衣,蓬头垢面,形容憔悴。有男有女,年龄最小的似不到十岁,最大的年纪接近四十。
只有过半是成年青壮。
即便是青壮,一个个也都两颊削瘦,远远看着跟一支杆子似的,整体素质很堪忧。
张泱:“剩下没来的……也这样?”
濮阳揆见她没有动怒,心下松了口气。
“倒是比这批好些,大概三日后抵达。”
张泱点头道:“全都收下吧。”
“揆便替这些乡人谢过主君收留之恩。”
战战兢兢等候的几百人也齐齐俯身行礼。
养这些人的钱粮,莫说是天灾正盛的天龠了,搁在其他地方也都是昂贵的。张泱肯收留这些人,而不是将他们挑挑拣拣,退掉其中难成战力的老弱,便已经是圣人之举。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也要操练吗?”张泱弯腰盯着最矮的一个,认真端详好一会儿才扯出一抹略僵硬的笑,试图让她看着和善点,“先吃饱饭,长高高,再谈其他。”
濮阳揆是替她招募部曲的,而部曲就是私兵,遇到战事要上战场干仗的。打仗的事情对于这么小的孩子而言还太早,先长个儿。
张泱招手让收到消息赶来的徐谨过来。
“九思,你让县廷署吏给他们登记造册,记得写明姓名、性别、年龄、籍贯、身高以及有什么特长,整理成册,也方便日后管理。”
这方面,张泱是无师自通的。她好友列表可是有几万观察样本,为了方便管理观察他们,她的好友列表被她安排得详细整齐。
徐谨拱手应下。
樊游在侧安静听着张泱一连串吩咐,心中颇感意外。他与张泱相处时间也不算短,对后者行事随性可是深有体会。本以为这桩差事又落到他头上,没想到张泱已有主见。
嗯,这是好事儿。
至少证明了她只是少了点正常人都知道的常识,而不是真的脑子有病到药石罔效。
鉴于这些人日后都是张泱本部,徐谨不敢有怠慢,提前就安排好临时营地,让他们洗漱换上干净保暖的冬衣,又饱食一顿养好精神,这才让县廷署吏过去给人登记造册。
严格按照张泱说的几项记录。
另一边,张泱跟濮阳揆几人也坐下来闲聊:“年纪太大或是有残疾的,就别安排操练了,让他们在营中做些后勤的活儿,诸如洗衣做饭。年纪太小的,先让他们念书。”
不能就自己一个人被折磨。
濮阳揆:“念书?那要请个讲师入营。”
张泱财大气粗:“我都养得起。”
既然已经答应养了这些赛博儿女,给他们当了赛博妈,她就要认真对待,孩子还是养得白白胖胖才有成就感。批招募的人,张泱交给了濮阳揆跟关宗,一人分得一半。
“咱也算麻雀虽小肝胆俱全了。”
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是距离夺回本就属于她的家园支线地图近一步!那可是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亿的成本,谁阻拦她,她就将谁踏成肉泥:“对此安排,可有异议?”
关宗咧了咧嘴,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他还以为是濮阳揆跟樊游分。
“那——樊先生呢?”
张泱理所当然道:“他是军师啊。”
财政权也都交给樊游打理。
说着,她想到啥,扭头抓住樊游双手,轻抚他手背,嘴里说着动情的话,脸上却无情绪起伏:“孤之有叔偃,犹鱼之有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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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樊游浑身冒鸡皮疙瘩,忍不住嫌弃道:“……主君是哪里学来的?别瞎学。”
张泱嘴角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