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圻手指沾水,在桌上写了个一,“其余的,都是国库的。”
他只要一成。
郭资眼睛蹭的就睁大了,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大坑!大坑!
但朱瞻圻已经用另一只手,按住了郭尚书在桌子上的右手,沉浸式分赃,啊不是,分饼,“凤阳中都还差收尾,那可是朱家祖地,岂能一直吊着?”
凤阳宫殿其实大体已经建造完成了的,圜丘、方丘、日、月、社稷、山川坛、太庙、功臣庙、帝王庙、城隍庙,百万仓,观星台,军士营房,国子学,鼓楼、钟楼,隆兴寺,城墙,城门……举国之力,六年修建,九族保障,只差最后的竣工而已。
“且凤阳府可是明祖洪武故里,也该塑造一些凤阳文化。”
郭资喉咙有些干涩了起来,“殿下,塑造凤阳洪武文化,臣懂您的意思,可中都虽只差收尾的工程,但不代表不耗费人力物力。”
在这个关头,您认真的吗?
工程,自古以来都很有“搞头”,更别说,在无数商人想要送钱的情况下。
但是见郭资没有直接答应,反而是提出问题,朱瞻圻更满意了,他没有来错。
“那若是不动用徭役,包吃且发工钱呢?”
郭资呼吸一滞,这么多钱?!
“江南的商人,比尚书想象中,可有钱多了。”
“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会给的更多。”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殿下的好处,是指以朱家祖籍为特色,大力发展凤阳?”这样的独一无二的竞争力,值得商人投入更多的钱,商人在凤阳购买商铺,又是一大笔进项。
用商人的钱,来更新建造一个新的明祖故里。
就这样,他们还得谢谢朱瞻圻。
“这方面,尚书才是专业的,我就不乱指点了,只有一点,工人的工钱得到位,届时,我会让三弟瞻坦跟着户部的肱骨们学习学习。”
不乱指点,那就是其他部分,如人手利益如何分配,他不插手,这是偌大的利益。
但……初春的夜里,郭资额头却冒出了汗水,“殿下……陛下那里,真的知道吗?”
这些工匠,到底是大明的百姓,还是给你汉王府养的私兵啊?!
水汽遮挡了朱瞻圻的部分面容,郭资看不清朱瞻圻的神情,只听朱瞻圻道,“尚书怎么会问出如此可爱的问题?”
听到了,猜到了,那不就是……参与了吗?
“凤阳是个好地方啊。”
凤阳府在北,台州府在南,如此一南一北,江南的核心区域,便不会太脱离掌控。
“殿下……所言极是,”郭资终究还是应了,“在殿下的指导下,凤阳,未来,也只会越来越好。”
“承尚书吉言,圻也有望给陛下一份满意的答卷了。”
陛下那儿都有数呢,放开手脚干就是了,但陛下那儿的,不能少!
得到这话,郭资也松了口气,真情实意笑了起来,这哪里是皇孙呐,分明是他的财神爷!
朱瞻圻乘着夜色,慢悠悠往汉王府走回。
郭资这个老狐狸,若真没心思,有的是话头拒绝自己进门。
不过朱瞻圻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他向陛下推举了太监阮安。
阮安是英国公从交趾带回来的美秀童,被选为阉童,得朱棣喜爱,教令读书,是正经的官史太监。
早年朱瞻圻启蒙之际,就与阮安接触过几次,是个人才,不仅精通经史,数学建筑等方面的天赋更是远超常人。
一个“烂尾楼”工程,交予阮安,也正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