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贴在了封泥上,随着他灵力蔓过,已将这一坛酒,从头到尾搜了一遍。
感受到那一缕微弱的熟悉的气息时,他手指竟然松开了,指间灵力完全涣散了下来。有一瞬,他甚至感受到了几分迷茫的张皇。
”是,是新任的司木神女所酿。”那使者被他语气吓了一跳,迅速回想起来了。
仙界送来的珍宝都是上品。
他完全没想到,一大堆礼物中,他唯独看中了那一坛不起眼的桃酿。
“叫她来和我谈。”他说。
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使者完全没想到他提出这种提案,他张口结舌,为难地说:“这……神女马上即将在昇阳台举行继任仪式,事务繁忙,怕是无暇下界。”
他觉得这妖皇果然和传闻中的一般喜怒无常,难以揣摩。
“况且…在九重霄,司木司命这一类文官,从不参与战事,这在仙界是素来的规矩。”
要司木神女过来和他谈判战事,实在是太荒唐了。
男人指节扣着桌面,微微一笑:“那就没得谈了。”
规矩,不就是用来坏掉的?
否则如何看得出诚意?
他尚且带着病容,语气却不容置喙,极为强硬,没有给任何商量余地。
一旁他的心腹侍从高扬已经上前:“这就是我们的意思。”
“陛下累了,仙使请回吧。”
“还有这些礼物,也都请拿回。”
一旁妖侍已经将这满桌的奇珍异宝都收回了箱子,却唯独不包括那一坛子桃酿。
“这……”
沈长离说:“这酒,是朕的旧物。”
看来,是不可能把这酒还给他们了。
仙使知道,再硬着头皮谈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只能悻悻行礼告辞。
不过……他想到,禄日没事,尚且完好,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他勉强可以回九重霄交差了。
沈长离独自在尘寰宫坐了许久。
清辉月色落在青石砖上。
随着青年脚步,那月色上,一路落下斑斑血迹,像寒梅一般。
他却浑然不觉,脑中满是那一坛酒。
封泥破了些许,可以嗅到一点清冽的酒香。
白茸曾经给沈桓玉酿过酒,只是他都忘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终于揭开了封泥,从中倒出了一盏酒。
酒水很清澈,散发着桃叶清浓的香。
那十年后,他戒酒了,一直滴酒不沾,直到今日。
他将酒盏凑到了唇边,酒水微微沾湿了他苍白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