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就走,皮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出咚咚的声响,连门都没关好。
——门刚合上,祁同伟的身影还没在走廊拐角消失——
李达康“嗖”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猛地一拍桌沿!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茶杯都跳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骂道:“真他娘的混蛋!”
两眼死死地盯着那扇晃动的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是真的被激怒了。
竟敢当面说狠话?是谁给他的胆量?
他好歹也是在汉东数得上号的人物,京州的一把手,掌管着几百万人的衣食住行、基础设施建设、司法事务等等!
论资历、论工作成绩、论管辖区域,哪一点他李达康会输给祁同伟?
除了上面有姜海压制着,在整个汉东,他李达康还真没怕过谁!
在李达康眼中,祁同伟不过是姜海放出来的一条看门狗——狗叫得再凶,也改变不了依靠主人喂养的命运!
如今这条狗竟然敢对着主人龇牙,还反咬一口,实在是太过分了!
一旁的赵东来早就听呆了,赶忙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达康书记,这祁同伟也太蛮横了!居然敢当面这样顶撞您,哪还有一点上下级的样子!”
“我看他是真把自己当成汉东的二号人物了,压根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赵东来心里对祁同伟早就厌恶至极。
他从心底里就看不起祁同伟——
没背景的时候,不过是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穷小子;
能坐到省厅一把手的位置,全靠高育良的提拔和梁群峰的庇护。
就他那点本事,要是放在京州公安系统,顶多也就干个分局局长;
搞不好还不如他自己能稳得住局面!
梁群峰退休了,高育良倒台了,沙瑞金来了又走……赵东来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结果呢?姜海空降成为一把手,祁同伟又像坐火箭一样当上了省长,
如今更是在他老板李达康的地盘上,公然甩脸色!
赵东来后背直冒冷汗——再这么展下去,别说晋升的机会,恐怕连在官场站稳脚跟、选边站队的资格都要没了!
他只能眼巴巴地瞅着李达康,满心期待书记能出面压制住这股嚣张气焰。
然而李达康并没有回应。
他既没有拍桌子,也没有破口大骂,反倒缓缓坐回椅子,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敲着桌面,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眸看向赵东来,声音低沉而凝重:
“东来,这事儿麻烦大了……咱们接下来,究竟该如何是好?”
李达康心里明白,对于姜海,他从没想过要正面冲突。
最初听闻姜海要来汉东时,他还盘算着怎样巧妙避让、怎样积极配合,怎样把关系处理得圆融妥帖。
谁能料到,对方一到任,就将矛头对准“秘书帮”——
这无异于对他李达康釜底抽薪,断了京州的根基!
他若不阻拦,就等同于把整座城市拱手相让。
但当下这局面,实在是难以破解。
他不像沙瑞金有着京城的深厚根基,没有强大后台撑腰,更没有退路可走。
要是强硬抵抗?姜海只需一句话,就能把他从市政府调去党校“学习半年”;
可要是轻易服软,那他李达康就沦为笑柄,京州领导班子立刻就会分崩离析,改革事业也会彻底夭折。
赵东来嘴唇动了动,嗓子干得厉害。
他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心虚:
“达康书记……这次,确实没有回头路了。姜海这一招,明显是逼咱们主动把脖子伸过去,好让他套上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