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劲是谁?”祁亦行问。
吴盼盼抿了抿唇,“是高圳的儿子,他的爸爸和派出所所长是亲兄弟,所以高劲也是派出所所长亲侄子,高圳在我们镇上很有钱,也很有势力,酒店,饭馆,超市都是他家里的,高劲比我们大六岁,他读了初中就没读了,天天在镇上县里到处跑,很混,我们都挺怕他的。”
陈今想起了在镇上酒店那前台说的话。
祁亦行在手机里输入了高劲两个字,抬起眼:“继续,后面发生了什么?”
吴盼盼舔了舔嘴唇:“他也被我吓了一跳,狠狠瞪了我一眼,还朝我举了举拳头,我吓得往边上躲,他就走了。”
“我拿着手电筒一路跑回的瓦房,门没关,灯却亮着,我刚想跑进去叫李期儿,就被吓的站在门口了,她穿着一条白色棉裙,站在床边上,裙子上有血,她的脖子也是青紫的。”
“我问她怎么了?她的眼睛哭的红肿,手腕也被掐的泛紫,她说她刚刚被高劲□□了。”
吴盼盼似乎还对那晚的事情心有余悸,顿了顿:“李期儿她长的漂亮,那会儿我们班好些男生都喜欢她,高劲也是,他纠缠李期儿好长一段时间了,可李期儿不搭理他,还告给了老师听,我没想到他居然敢干出这种事情,那晚期儿一个人在屋里看书,高劲就撞开门冲了进来,把她狠狠压在床上强行跟她干了那儿事。”
陈今听的面色冷然。
“我叫期儿去报警,她叫我陪她去,她换了一条裙子,将那条白色棉裙装了起来,我那会儿不懂,她说上面有高劲的精斑,我们两个人打着电筒往派出所走,路过一家照相馆的时候,她突然说她还要拍照,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没回我,去拍了照相馆的门,老板也被她吓了一跳,但还是给她拍了,她还特地要老板给照上日期和时间。”
祁亦行和陈今对看了一眼,李期儿极其聪明,这是在留证据。
“到了派出所后,是一个值班的年轻警察接的我们,我们说要报案,有人□□,他就给了我们一张表,让我们自己填要报什么案,对方是谁,详细过程,我们填了高劲的名字,他将表接过去看了一眼,就问我们要告的人是高劲?我们说是,他就没说话了,走起身去外面打电话去了。”
“我和期儿才反应过来,高劲是派出所所长高林的亲侄子,期儿应该也是猜到了那个警察在给高林打电话,脸都吓白了,拉上我就跑了。”
陈今:“所以,这事儿就没报警?”
吴盼盼摇摇头:“后面的事情我不大清楚了,期儿她连夜就回家去了,后面一直没来上学,我没过两天就被我爸妈退了学带回了家,我也挺害怕的,因为高劲的爸爸高圳来找过我,叫我把嘴巴闭紧了,不然有我好果子吃,还给了我五千块钱。”
她就一直将这件事埋在了心里再也没有提过,“再见到期儿的时候,她已经办了转学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跟他爸妈进城里,我问她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说她原本都买了去城里的车票,拿着照片和那天的裙子内衣打算去上面的公安局告,可最后她没有。”
祁亦行并没有在公安系统里查到李期儿任何报案:“因为什么?”
吴盼盼永远记得李期儿那天说的话,她说:“因为我把自己卖了,用钱卖了自己的第一次,换我走出这座山,换自己一个崭新的名字和远大的未来。”
那会儿她觉得李期儿真狠,这件事她居然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那时她自己还认为贞洁对一个女孩儿来说太重要,不能理解李期儿的决定,可到现在呢。
吴盼盼看了看自己,早早嫁人,生了两个孩子,丈夫结了婚就出门打工,留下她和孩子,跟公公婆婆相依为伴,她突然理解李期儿的狠了。
陈今听了吴盼盼的话,心里震撼,她佩服李期儿的强大冷静,那会儿的李期儿仅仅只有十三岁而已。
中午饭是在吴盼盼家里吃的,十二点半的时候她婆婆回来了,看见家里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她用尖利刻薄的眼神扫视了祁亦行和陈今了一眼,放下背篼后,尖锐的问吴盼盼他们是谁。
吴盼盼抿了抿唇说他们是游客,中午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来家里的吃饭的。
她听了脸色也没有稍缓,明显是担心白白给了饭吃。
祁亦行从钱包里抽出来一张百元大钞:“打扰了,随便吃点就行。”
她这才脸色转晴,转身去叫吴盼盼切灶头上的腊肉。
没饭是在院子里吃的,就是一顿简单的农家饭,土豆箜饭,腊肉炒蕨菜,一碟红油拌的泡萝卜,清炒红薯叶,还煮了一筐红薯。
吴盼盼对饭菜的简单有些不好意思,抬头却看到陈今吃的很香。
祁亦行持着筷子,看陈今埋头吃的认真,不禁微挑起眉头,难得看她吃饭这么起劲,什么好酒楼的饭菜也没勾起过她这个劲头。
可能是原滋原味的食材,陈今吃了一大碗米饭又噎了两个红薯,吃的直打嗝,祁亦行无奈又好笑的给她顺背。
“祖宗,就这点儿出息?”
话是这么说,转身就去找吴盼盼家买了一口袋的大米和红薯,吴盼盼的婆婆看见生意,笑的眼角的皱纹叠起,站在在檐下数着几张大钞。
吴盼盼拿自己婆婆没有办法,知道祁亦行的钱花贵了,心里过意不去,临走前非要给陈今摘一口袋柑橘,说是自家种的。
陈今看着硕果累累的柑橘树,伸手碰了碰一个澄黄的橘子:“长的好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