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阮秋又想起什么一般,偏过头,瞥向人群之后的阮瑾,淡然道:“明早八点记得集合。”
阮瑾怔了怔,下意识点点头,目光始终追随着离开的阮秋。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酥屈起,指腹互相摩挲。
而其他阮家人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阮父脸色几乎涨成猪肝红,脸部肌肉不断抽动,也不知想什么。
阮母则懊悔不已。
阮家三兄弟脸色无一不难看,阮霆是其中脸色最冰冷铁青的,他凌厉的眼刀划向阮父,却未言语,甩手进了家门。
阮焱左右为难,小心翼翼地看了下阮瑾的脸色,又看向阮父阮母,欲言又止。
最终是阮钰沉声开口道:“爸,你们是不是也太偏心了一点?”
“我们全家陪小瑾出国手术,难道就没一个人管管小秋在国内的生活?!”
阮父阮母闻言都面红耳赤,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们谁也没能想到,小秋一个人在国内竟然会没有钱用,甚至学费生活费都拿不出来。
阮母一想到这,心就感觉要被绞碎了,她知道没钱的滋味。
她悄悄抬眼看了下阮瑾,这个养子……
二十多年前,她和丈夫刚开始创业,租住别人的车库、一天三顿泡面、睡不到五个小时,睁眼就是没钱的焦虑。
事业浮浮沉沉,他们终于得到贵人提携,从福利院领养了八字相合的阮瑾,从此事业青云直上,赚得盆满钵满,成就了今日的阮家。
但小瑾却愈发病弱。
她很愧疚,觉得是他们吸了小瑾的福气,拼命想要补偿。
却不知不觉全身心投入进去,完全忽略了小儿子。
竟然让他过了这么辛苦的一年……
阮父颤巍巍问:“小秋让我问你们是什么意思?他怎么来的钱?”
阮钰低声道:“小秋这一年尤其努力,靠自己画画接稿、设计、参赛得奖金才熬过去的。”
“他现在是业内争相抢夺的天才,多少好公司打得头破血流就等他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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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阮秋靠坐在后排,手中捏紧快递袋,迟迟无法撕开。
司机从后视镜里担心看他一眼,“少爷,您还好吗?”
“还好,”阮秋顿了顿,“赵叔,之后你要换个地址接送我了。”
“好,没问题少爷。”
话音刚落,赵叔便微惊地“咦”了一声,紧接着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下车察看。
几分钟后,赵叔回来,歉疚不安道:“少爷,车子好像有点问题,怕有隐患,我先帮您打车回去吧?”
阮秋问:“那你呢?”
“少爷,我联系拖车公司,跟过去看看车子什么情况,之后再向您汇报。”
阮秋点头,“那好。”
赵叔准备打车。
忽然,一辆白色路虎驶过来,停在他们旁边,车窗降下来,令阮秋始料未及、血液倒流的一张脸露出来。
准确说来,是半张脸。
因为上半张脸被墨镜遮掩,下半张脸的下巴轮廓精致又熟悉,“学长,要搭车吗?”
“……”
男生的嗓音如薄砂纸轻轻磨过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