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天色忽地阴沉,风呼啸着拍响玻璃窗,一如此时王棠云的心情。
他刚刚收到风,道友明凌晨被警方带走了。
半年前,他在台湾犯事,偷渡到香港讨生活,好不容易扎下脚跟,又出事了。
王棠云瞧一眼窗外,乌云密布,快下雨了,跑吧!
他提起行李,将没花完的钱塞进皮鞋,扣上鸭舌帽匆匆下楼。
王棠云不敢搭乘电梯,只能顺着安全通道拾级而下。
走出大门时,他同一对陌生男女擦肩而过。
狂风呜嚎,刮起帽檐,穿风衣的丽人扭头怒喝:“王棠云!”
不好!条子!
王棠云背脊一僵,压低帽檐,加快步伐行进。
陌生男女转身包抄,一左一右将他围住。
王棠云左右打量二人体形,顷刻间,抡起行李,朝偏矮、偏瘦的林佩峰击去。
女警毫无惧意,拔枪、上膛,直逼他额上胎记:“警察!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口吓得王棠云屁滚尿流、面色如土,不等他反应,周振邦飞扑而来,将他压在身下,掏出手铐啪地锁住。
……
进入审讯室,姜宝意刚讲完“现在怀疑你同一宗杀人案有关,不是势必要你说,但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有机会成为呈堂证供”,王棠云就哆嗦着交代起作案经过:
“……李港生负责制造毒-品,我负责寻找原料和买家,交易的风险都由我扛。
“一次能赚十四万元啊!凭什么李港生拿大头,我只能拿到区区一万元啊?
“我打算做完这票就逃去东南亚潇洒,谁知道道友明人头猪脑,交易完连家都不回就跑去大富豪吸……”
王棠云全无悔意,只有被道友明连累后,东窗事发的恨。
姜宝意蹙着眉,打开门,请审讯室外的段乘风进来取指纹。
等鉴证科核对完指纹、笔迹和足迹,出具最终的证物化验报告,姜宝意就可以同警司夏礼德汇报案件最终调查结果,撰写结案报告。
顺利破掉第一单案子,她没有意料之中的兴奋,反而有些失落。
黑吃黑,死者、凶手、中间人,没有一人无辜。
坐在对面听汇报的夏礼德,虽已努力克制,但嘴角的笑容始终无法压住。
原本以为,限姜宝意半年内破案,已经是故意刁难,没想到她竟一周之内搞定,看来她并非传闻中那般平平无奇。
姜宝意离开前,夏礼德忽沉下脸,嘱咐她记得明日在大房接待律师。
按照程序,没有自行聘请律师的嫌疑人,都会由法援署指派一名辩护律师。
香江是法治社会,无论你是受害者,还是施暴者,都拥有辩护的权力。
身为执法者,姜宝意遵守这项制度,但她忍不住在心里发问,究竟凭什么?
凭什么用普通市民的税款为凶手做辩护?
姜宝意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大屋,等她回过神,眼前是sunny兴奋的神色,“……千尺豪宅,真宽敞啊!”
“你要乔迁新居?”姜宝意随口问。
sunny托腮叹口气:“是就好啦,我又没中6-合-彩,哪里买得起楼?
“是段sir要乔迁新居。”
说完,他忽然伸出右手:“madam……”
姜宝意:“有事直接讲!”
sunny一脸讨好样:“头先你去五楼找“页问’,他有没有提过,给我们发破案奖金啊?”
“奖金?”姜宝意刚说了两个字,
林佩峰就打断道,“你不看新闻啊,财政赤字,所有公务人员要与港府共克时艰。
“今年连4%的涨薪都没有了,你还想要奖金?”
“哎,工作工作。”sunny失望地坐回工位,拿出笔录单有一搭没一搭地整理。
查案最忌讳人心散、泄气,姜宝意拍拍手:“虽然警队不发奖金,但我私人请大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