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请帖,他便知道了是谁放在他房间的,但却没有打开帖子看过里面的字迹。
“所以呢?”
不论是唐远山写的请帖,还是周梦道写的请帖,都是邀请他去唐府赴宴,总不能……
“你想邀我去别的地方?哪儿,九州阁还是落雁楼?”
青年长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在话本里,这种眸子总是看木头都透着一股脉脉含情。可这双眼睛长在了吴意脸上,就只剩下了世家公子的贵气持重。
九州阁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铸剑之所,许多天下闻名的刀剑都出自其中。
而落雁楼自不必多说。
周梦道初到京城的第二日,就去这两个地方走了一遭。去九州阁是奉师命,拜访阁中的铸剑宗师,去落雁楼,则是被人诓去的。
那日他正在落雁楼抓国子学逃学的弟子,刚把两个纨绔从包厢里拎出来,就听见一楼厅堂传来一阵喧嚷,一众江湖门派的弟子,簇拥着周梦道走进来。
一个说:“这落雁楼可谓是天下闻名,这里不仅菜好、酒好、茶好,最重要的是——美人最好!”
另一个说:“周道友不是想尝京城最好的茶和酒吗?就是这儿了!美人拿着酒壶,在身旁喂上你一口,那滋味,别提有多……”
周梦道的脸肉眼可见得泛起了红,从下颌到耳尖,绯色几乎能滴出血来,霍然转过身,气息乱了一瞬:“你们不是说这里是酒楼么?怎么是——”
几个江湖门派的弟子连忙去拦:“是酒楼,是酒楼啊,只不过也是青楼,周道友,周——”
他把手中抓着的两个纨绔,一左一右扔到厅堂中央。
等底下安静得落针可闻,缓步下了台阶:“来国子学参加学会的第二日,就学到落雁楼来了。诸位是自己回国子学静心堂领罚,还是我书信一封,将今日之事告诉诸位的师长,问一问他们是如何教的弟子?”
一个弟子把手从青楼姑娘身上抽回,讪笑:“吴世子言重了,我们来落雁楼只是喝酒品茶的,决没有别的意思……既然国子学学规不允,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说完,吆喝了一群人就要往门外走。
“来喝酒品茶的?”他垂眸看向身旁两个瑟瑟发抖的纨绔,“你们第一次被我在落雁楼抓住的时候,找的什么借口?”
“……来,来喝酒。”
“领了什么罚?”
“不用灵力解酒力,在这儿喝下三坛酒,就能走。”
那名纨绔很有眼力见,直接跑去端了三坛酒,摆到了对方面前。
哪怕是修行武道的人,不用灵力喝下三大坛酒,也得上吐下泻难受好几天。
那弟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向周梦道:“周道友,你快替我作证,我们来这儿的确是——”
周梦道转身走了。
跨过门槛时,大约是走得急没有留神,绊了一下,在门边迎客的姑娘伸手想搀,把人吓了一跳,一躲,又绊了一下。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于是周梦道的耳尖更红了,像西域进贡来的玛瑙石。
想起这些,他唇角不由浮起了一丝笑,周梦道的脸色却更不好看,冷硬地吐出两个字:“不是。”挥手召回了知白剑,推门进了天字学舍。
下午的课业结束,正好也是朝廷各个府衙散衙的时候。
唐远山的请帖不仅递给了文武百官,还给了不少江湖门派弟子。授课的教习刚刚收拾了书册离开,学舍里一下子便热闹起来。许多人呼朋引伴,赶着往外面走,有的去屋舍里更换衣物,有的走到国子学外,找路边停着的马车哪一辆是自己家的。
周梦道的位子在他身后,等学舍里的人快要走干净了,对方才姗姗起身。
“嗒。”
一支毛笔落在笔架上。
他没有理会,继续提笔在纸上写字。
“嗒。”
又是一支毛笔落下的声音,他记得周梦道的桌案上约莫放了七八根毛笔,等对方全部“嗒”完了,或许唐宅的宴席都快开始了。
七八根在身后“嗒”完,他将刚写完的一幅没干透的字放到一旁,又重新抽了一张崭新的宣纸。
“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