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道不敢用昆仑剑法,他也不敢暴露自己的身法和修为。
将灵力压至玄相境,他束着手脚,和人过了近百招。
金吾卫短时间里找不到他们,但架不住京城守卫众多,在大理寺附近搜不到人,迟早会查到北边来。
他一手握住刺到眼前的冰棱,蒙住眼睛的黑色布条随着风扬起,几乎脱离:“不想死的话,立刻将卷宗交给我。”
“我还不曾听说,京城有眼盲的武道高手。谁派你来取邓家一案的卷宗,是靖远侯?还是吴意世子?”
他指尖一动,手中的冰棱顷刻间碎成了渣滓,正要开口说话,风声中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乍然入耳。
军中常用弩箭,他从记事起,弓弩就像刀剑一样成了每日都要学的东西。他太熟悉这种机括声——可用灵力调动机括瞬发的弩箭,箭头因提前注入了灵力,数十箭齐发时,威力可比玄相境一击!
巷子两侧的入口,突然被数十个举着弩箭的蒙面人包围,所有箭矢均已上弦,只等灵力一动,箭矢齐出,便会瞬间封死他们所有的方位。更可怕的是,这种弩箭填充极快,往往第一轮箭矢避完,另一波就又到了面前。
箭头的方向对准的是周梦道。
他心口一坠。今日他们去大理寺——或者说周梦道去大理寺,是在谁的算计之中。
但已没有时间给他细想,那些蒙面人并未开口讨要卷宗,数十道箭矢在冰凉的月光下射出凛凛寒光,破空而来!
周梦道意识到了那些箭矢是冲着他来的,反应极快,手中长剑一旋,没有闪身躲避,反而将大半灵力聚于剑尖,其余护住周身要害,朝着更近一侧的蒙面人杀去。迎面的箭矢被冰棱挡住,背后的折了几支,紧追在周梦道身后。
他截了一支箭做兵器,替人拦下几道箭雨,又听一阵机括声,下一轮箭矢又如雨点般飞来。
周梦道杀到了蒙面人身前,一剑封住最前一人的脖颈,热血喷溅而出,洒在了他的手背上。蒙面人乱了一刹,很快训练有素地丢下手中的弩箭,拔出刀剑,将周梦道层层围住。
巷子太窄,几乎没有什么动用身法的余地,蒙面人结成的刀阵看似简单,却很适合这样的地形,而且来人里竟然有一名玄相境坐镇。
他在不歇的箭雨里抽空回眸看了一眼。
周梦道身上的黑衣渐渐沾上了深红色的血,有蒙面人的尸体溅上的,也有他自己伤口处淌出的血。
得将人从这里带走。
还要杀了所有的蒙面人,只留一个活口审问。
墨色布条遮掩下的眸子泛出平淡的杀意,一直遮掩的身法踏出了第一步,他手中只有一根残箭,简陋得甚至不如一把短匕首,上面一丝灵力也无,却让面对着他的,另一侧巷口的蒙面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流露出惧意。
他们知道他的身份。
今日被人算计的,不止周梦道,还有他。
他迫近蒙面人,手中箭矢没入对方心口的刹那,其中一人忽然低声开口。
“世子殿下!”
箭头刺入,那蒙面人的神色似乎在笑,语气却含着几分诧异和嘱托。
“世子……世子殿下,果真是你。今日我等是奉命前来,截杀剑宗圣子,夺回邓家一案卷宗……此事干系重大,还请殿下……”
一具尸体倒下。其余蒙面人跪了一地,就连围杀周梦道的那群人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刀剑,退到一旁,躬身朝他行礼。
“我等不知世子在此,请世子恕罪!”
一片死寂里,周梦道摘下蒙面的黑巾,一手握着长剑,迈步走向他,挟着霜雪的寒风骤起,他眼前的墨色布条随风卷起,松散开来,莹白的月光下,他的目光对上了一双几乎滴血的凤眼。
周梦道嗓音嘶哑,快听不出语调:“吴意!!”
没有更多的言语,他也没有空余解释,这些蒙面人为何跪地不起口口声声称他“世子”,周梦道的剑已经毫无章法地挥向他的脖颈。
周明然约莫是气疯了,否则昆仑剑宗的圣子怎么会挥出这样乱七八糟的剑。
这样的剑,怎么能杀人呢?
他挡下了那剑,言简意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并非是我——”
并非是我认识的人,更不会是靖远侯府派来的。
一根羽箭自周梦道胸口穿过,从背后直接刺透了他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