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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灯光被雨晕开,溟溟光雾里,裴霁阳微抬下巴,静静看她。
向雪晴不觉愣了一瞬。
他的五官本就属于浓墨重彩那一挂的,眉骨锋利,眼尾略微下垂,不做表情时已有种生人勿近的倨傲感。
此刻沾了雨水,微湿的碎发下,一双眼更是黑得分明。
向雪晴睁了睁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两周,每晚下了自习,裴霁阳都是远远站在路口,发条信息,她便会立即跑过去,两人再一同走到车站回家。
向雪晴说:“你今天怎么来这了?”
裴霁阳扫她一眼:“你带伞了?”
“哦,早晨出门时天还晴,就没带。”向雪晴才意识到他是特意来接她的,按亮手机屏幕,已经八点四十五,她放低了声说,“你在这等很久了吧。”
“有一会儿。”
“那怎么不叫我?”
裴霁阳走近两步:“看你挺认真的。”
伞面微微倾斜,向雪晴抿住唇角,拉上书包拉链,起身走入伞下。
隔着理发店的透明落地窗,冉欣怡笑眯眯与她挥手道别,向雪晴也抬起手臂,挥了那么一下,心里却在想刚对着手机念出的读音。
软件中的女声,圆润而标准,她模仿时为找到感觉,每个声调的起伏都用力过猛。
所谓“认真”,在他听来一定好笑极了。
雨声嘈杂,向雪晴攥着书包带子,浑身紧绷地回忆背过的单词。
伞下空间有限,两个人紧挨着走路,她的四肢莫名变得不协调起来。
“看路。”
裴霁阳腾出手拽了把她的胳膊。
还是晚了,向雪晴只感觉脚下地砖翻转,冰冷的污水涌进来,鞋袜湿凉,贴紧皮肤。
她不禁打了个颤。
下一瞬,头顶伞面朝她那一侧斜了过来,冷风被遮去大半,雨声听着也小了。
向雪晴抬眼看去,裴霁阳捏着伞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嘴角动了动:“cpu不够用就专心点。”
“cpu……”
“你的大脑。”
“哦。”
是说她笨。
向雪晴低头看着路,湿重水汽堵在鼻腔,再无开口的欲望。
两人一路无言地走到公交站。
向雪晴先踏上车,裴霁阳在后面,举着伞从她头顶挪开,换到另一只手收起来上车。
过了下自习的高峰期,车上人不多,向雪晴找到老位置坐下。
这一周,自从遇到那位搭讪的女生后,两人都是分开坐的,似乎已形成默契:在家兄友妹恭,在外泾渭分明。
向雪晴取下书包准备放在隔壁,一仰头,裴霁阳站在座位旁,握着伞柄垂眼看她。
她愣了一秒:“你要坐这?”
“嗯。”
向雪晴环顾四周,车上还有不少空位,包括他平时最常坐的后排靠窗位置。
裴霁阳径直坐了下来,伞搁在脚边。
她看了看他,只好重新把书包抱进怀里,目视前方。
前几排坐了两个穿西城实验校服的女生,半掩着嘴,窃窃私语,扭头朝这边望过来,交换了个眼神。
向雪晴观察几秒,小声问裴霁阳:“前面的女生你认识吗?”
“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