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皎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漾着春水般的光,此刻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如果能把他藏起来就好了。
藏到一个不会受伤,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重明的心火烧得裴星垂难受,那火炙烤着想要吞噬掉爱人、将人永远藏起来的欲望,让骨节都发疼。
但他面上依然如同端方君子,扯出一抹笑来,“是我没照顾好你。”
江雪粼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微微睁大眼睛,而后抓起男人的手,慢吞吞撑开。
然后用灵力化出一只小狗,把裴星垂的手放在那团灵力上做了个抚摸的动作,“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摸摸小狗头,无痛又无忧。”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迸发出毫不吝啬的笑,裴星垂听到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面对江雪粼时总这样,心跳不受控制。
咚咚,咚咚。
“师兄,别不开心啦。”江雪粼挥散那团小狗灵力,用自己的脸贴住裴星垂的掌心,轻蹭一下,“笑一笑嘛。”
裴星垂再一次垂下眼,眼中的猩红已经褪去,赤红色变得纯粹,他感受着手心里柔软的触感,敛去眼中的思虑,轻轻笑了一下,“嗯。”
这叫他如何放心丢下他的皎皎一个人?
谷中阵法又被修改修改,这段时日应当不会再有外人外物闯进来。
修真界有一种追踪气息的术法,若是符纸没有燃烧掉,或许还能探查出到底是谁来。
但很可惜,或许是幕后之人过于谨慎,留下的气息也过于浅淡,无论怎么查都是一无所获。
“会是谁呢?”又一日清晨,修习剑术之后,江雪粼趴在漱棠院外的石桌上,脸颊上的软肉被压出红痕,还在嘟囔这件事。
裴星垂将剑收起来,拿去随身携带的手帕,将江雪粼的脸托起来,又将手帕垫在石桌上,把人摆回原来的动作之后才在另一边坐下。
“只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实在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裴星垂冷声评价,面上的讥讽肉眼可见。
法器失控是谁也没预料到的事情,这位前来试探之人一出手便是如此阴狠手段……
裴星垂的脸色又冷几分。
江雪粼抓着发尾在自己的脸上轻挠,无奈地叹一声,“师兄,若真是魔族,那也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只是情缘线一旦和人产生联系,要么斩断,要么偿还因果。
或许还是要和丝线另一边的人见一面,他们阻隔了裴星垂的神识探查,不见面恐怕很难解除。
派出去的人还没传回消息,江雪粼也根本没办法通过丝线看到另一头的人到底是谁。
真是一桩大麻烦事。
“或许是我与他们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了因果。”江雪粼凑近去逗自己的师兄,“好啦师兄,别皱着眉了,难不成师兄在我身边,也护不住我吗?”
他的眼神清亮,带着些微调侃。
裴星垂心中刚升起的戾气又于无形之中弥散,笑看着总会说些甜言蜜语的师弟,无奈摇头,“我定会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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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棠院和裴星垂的垂风院相距不远,师兄弟两人偶尔还会在对方院里留宿。
在江雪粼被袭击之后,裴星垂就更加不放心他一个人,这几日都歇在他院里。
只是今日裴星垂亲自带着执法堂的人去谷中各处检查阵法的松动情况去了,留下江雪粼一人在淑棠院。
不知为何,用过药膳之后他就变的有些困倦,些许是日光正好,药膳中也加了安眠成分的药草,他本想看会游记,到底没抵挡住困意,居然趴在书桌边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