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尽的话没说出口,但暗藏讥讽的眼神叫人心中恼火。
镜无漪嗤笑,他看向江雪粼脸上又带着笑,“随你巧舌如簧好了,少谷主,来我这里坐吧,让我给你布菜盛汤,也算为在我眼皮子底下让你被人带走而赔罪。”
裴星垂一把揽过江雪粼不让他过去,发出一道似嘲讽的语气词:“哈。”
镜无漪看过来,火冒三丈,“裴师兄如此发声,是有何高见?”
裴星垂摇头,面无表情,“不敢。”
镜无漪对着江雪粼挤眉弄眼,“更何况少谷主还没说什么,裴星垂,你急着出什么头。”
他将话头又抛出去,这下落在江雪粼头上了。
江雪粼身上倦意还浓,整个人都是飘忽的,不想说话。
他想了想,还是应声:“殿下说的对。”
裴星垂无奈看向他,镜无漪也露出得意的表情来。
沈沧海意味深长地看完四象谷首席大师兄和妖域少主的短暂交锋,见着气氛逐渐转向冷僵,他笑呵呵的招手呼唤江雪粼,“皎皎,来伯伯这里。”
江雪粼暗暗松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款款落座。
他完全不懂这两人到底在为什么吵,但也隐约能察觉到雄性之间的针锋相对。
虽然江雪粼并不知晓,若不是有他这个平衡点在,裴星垂和镜无漪绝无可能这样口头上你讽我刺,而是不要命地把对方往死里打。
桌上摆着用火晶温着的灵食,灵米熬的粥香气扑鼻,养了三冬的冰心萝片成片,雕成花,中间点缀一些月桂蕊,撒上香粉,清爽可口。
还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雪霞羹,香糯可口的空心银薯球,金黄酥脆的金粿子……
虽说修真之人不拘小节,但沈沧海家里富贵,他踏上修仙之路后也有些刻在骨子里规矩,譬如食不言。
桌上一时间只有调羹触碰碗碟的轻响,好在除了最开始的插曲,这顿饭吃的还算宾主尽欢。
江雪粼喜欢甜软的银薯球,央着沈沧海又叫后厨做了些装上,离开蓬莱也能吃。
离开之前,沈沧海拉着江雪粼说话。
“好孩子,回去之后给你爹娘说说,我这一切安好,有机会再一起聚聚。”他拍拍江雪粼的肩,而后,把他往裴星垂所在的方向轻推,“去吧,和你师兄一起,路上保重。”
“若遇危险,将我这枚玉打碎,伯伯我便会带人来救你们。”他看着江雪粼,沉默片刻,拿出一枚玉佩来。
那枚玉佩呈圆形,中心刻着象征蓬莱势力的图案,沈沧海语气带着些微怅惘,“里面有我注入的精血,只要碎了我就能感受到。”
“伯伯,这太贵重了。”江雪粼想推,却被沈沧海虎着脸拦住,“这就是给你的,若是你不要,我就摔了。”
“不不不,摔了多可惜。”江雪粼连忙护着,到底是长辈的一片心意,没再推辞。
海风有些大,吹动两人的衣摆。
他看着沈沧海面露怀念的目光,也知晓对方是什么意思,若是沈伯伯的孩子还在,想来也如同自己一般大了。
江雪粼握住玉佩,嘴角勾起笑,和沈沧海道别,“伯伯,回见。”
他和裴星垂还有镜无漪,在短暂的停留之后,又向着千机阁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