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实青快速打量她一番,轻哼一声:“迟小姐……啊不,迟律师,好久不见,没想到比之前更漂亮了呢。”
见迟影没说话,尚实青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脸上笑意渐浓,却没什么温度:“不记得我了?”
一旁唯唯诺诺的王林小声提醒:“高中……”却刚开口就被尚实青“啧”的一声打断。
然而这俩字已经足够迟影回想起眼前的人物——尚实青和王林,都是她高中隔壁竞赛班的同学。
不仅如此,那时她和尚实青的关系可谓针锋相对,水火不容,换作平时她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奈何当下是工作场合,她应老板要求来谈代理合作,至少应该维持基本的专业度。
行,她忍。
“啊,您当时是1班。”迟影淡淡道。
“想起来了?”尚实青唏嘘,“也是,毕竟咱俩当时闹得不怎么愉快,对吧?”
迟影耐着性子沉默不语。
事实证明,高中的不愉快也可以延续到成年。迟影倒是见识到了资本的说谎能力。
据她老板介绍,立兴科技只是爬取公开渠道少量数据。而根据尚实青的描述,他们实际上破坏并且入侵对家公司系统,几乎将对方的数据库洗劫一空!
从民事侵权上升到严重的刑事犯罪,性质截然不同!
迟影看着眼前悠然自得的男人,不理解人怎么能无所谓成这个样子?
然而下一秒,她就知道了答案。
“迟律师。”尚实青笑着,慢悠悠转笔,“作为我的律师,想办法帮我们把那些证据偷来或者销毁吧。毕竟你大学是学软件工程的,不是吗?”
初夏的5月,窗外雨过天晴,迟影却只觉得阳光刺眼,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回到北宁市,迟影立刻向老板汇报情况,强调她不会接这个项目。如果不能终止代理,她只能选择辞职。
说实话,律所给她的薪资算得上业内顶尖,她也才毕业不过两三年,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同时,律所想和立兴达成合作,不仅是看中立兴近期在业内快速发展的势头,更是希望通过立兴获得其背后外资集团的合作资格。
但利益权衡终究不该覆盖本心。
两天后她接到通知,律所综合考虑项目风险后决定同意申请,让她亲自商谈终止代理事宜。
第二次来立兴,迟影才注意到这公司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包了整个园区。
尚实青办公室所在的楼不高,上次接待的秘书提过,是因为那栋楼里只安排了董监高的办公室和娱乐场所。
可在迟影记忆中,高中的尚实青在竞赛班并不突出。他竟然在二十七八岁的年龄,当上这种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转念一想倒也不奇怪,当年的竞赛班可谓大神云集,一骑绝尘。最后班上40人中30人上了全国top2的大学。
即使纵观历届竞赛班,这种成绩也极为罕见。因此,同学们私下都称之为“魔鬼班”。
魔鬼班的第一名,似乎姓莫,所以迟影给他起了个外号——魔头。
进办公室前的迟影万万没想到,仅五分钟后,她便被人挟持到了天台。
刀子在脖子上不断收紧,迟影咽了下口水,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她浅吸一口气,尝试劝道:“尚总您冷静。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一般也就三年。但如果您杀了我,那可能会变成无期甚至死刑。”
尚实青轻哼一声,低头在迟影耳边冷笑:“迟律师有所不知,我拿的数据中,有原始测绘数据。”
???
迟影心跳骤停,寒意漫过全身。
怪不得来了这么多警察,怪不得他要挟持人质。原始测绘数据……那是高敏感、强监管的数据啊!
再加上立兴一直与境外集团总部有密切的业务往来,也就是说,立兴可能把这些数据,卖给境外组织?
更可怕的是——为境外机构窃取敏感数据,情节特别严重的……也可能判无期或者死刑。
路堵死了。
她恐怕在劫难逃。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警察后方传来,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异常清晰。伴随着手铐咔哒咔哒的声音,王林被两名警察压着往前走。前排的人迅速让开一条道路,让王林等人上前。
迟影的目光却越过王林,落在他身后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