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来得及思考,突然听到后门处传来一声细响,蓦然回头,只见门外的暗处伫立着一个白衣黑裤的挺拔身影。
迟影屏住呼吸,借着窗外的晚霞定睛细看。
线条分明的面庞,深邃俊朗的五官。即使光线模糊,也能使人一眼认出。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的声音却早于理智做出决定。
“莫秋?”
男人衣袖挽在小臂上,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缓步朝她走来,临近之时侧过身,将她身后的半扇窗关上。
夕阳下,他的脸更显清晰俊朗。乌黑的短发利落整齐,眉似长剑,瞳若点漆,带着隐约的距离感。
他并未作声,但目光落在她身上。
迟影几乎下意识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话到嘴边刹了车。毕竟二人并不熟识,如果没有这次的事,估计见面都不会打招呼,这么问多少有些冒犯。
其实想想也知道,大概率也是借这个机会回访母校,来实验楼故地重游,碰巧路过吧。
她决定转变话题,讨论些跟立兴相关的事:“谢谢你。”
莫秋半靠在窗边,轻挑了下眉。
“立兴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你救了我。”
她顿了顿。
“不过,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迟影隐约记得听谁提起过,莫秋从a大本科毕业后就去了美国顶尖的m大读博。仔细想想,现在正应该是他博士毕业的关键节点。
所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立兴?
莫秋定定看她,双眸在傍晚的余晖下呈琥珀色。轻风抚过,携来细微的乌沉香。就像他本人,矜贵而疏离。
就在迟影以为他不想回答,准备放弃之时,终于听到他低磁的声音。
“因为我看迟同学……”
他不紧不慢地顿了下,目光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意味深长:“迫切地需要帮助。”
“……”
迟影闻言一怔,干巴地眨了几下眼睛。
这话乍一听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她当时命悬一线,处境怎么也算不上乐观。
只是,怎么总觉得有点耳熟?
“啊……”她抛开杂绪,不求甚解地点点头。
另外,还有更不乐观的一件事。
“那个……”迟影轻轻咬了咬嘴唇,语气中带了些试探,“我听我朋友说,你开来的车被砸坏了……”
莫秋向后轻靠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腕表,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嗯。”
“严重吗?”
“有点。”
“保险公司能赔多少?”
“80%。”
迟影踌躇片刻,继续问:“除掉保险公司和尚实青会赔的,还剩多少?”
莫秋没有回答,而是撩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看着迟影。
“我是想说,毕竟是我造成的后果,就算是出于救命之恩,我也应该赔你。”迟影认真地答。
听到她的解释,莫秋不咸不淡地“啊”了一声,轻轻点头。
迟影紧接着问:“所以,在理赔之外的,大概多少钱呢?”
莫秋:“30万。”
“……”
?
多多多少?
迟影瞪着眼睛,宕机了。
贫穷不仅会限制人的想象,还会让人高估自己的能力。
从一开始就不该问他!这下好了,得用30万赎回自己道德的瑕疵!
不是……这车本身得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