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月菲拉起迟影的手,眼底通红:“你能想象一个人,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你、窥视你、甚至还期望通过这种方式了解你、感动你的那种恐怖吗?”
迟影皱着眉,立刻摇头。
“对啊!”邓月菲泣不成声,“简直就是混蛋!疯子!变态!跟踪狂!”
“我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他!”
她浑身颤抖,迟影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抱紧她,手顺着她发丝轻轻抚摸。
余光里,莫秋听到她们的对话时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僵硬,随后停在原地,没再向这边走。
他手臂垂在两旁,低着头,表情隐藏在厚重的阴影下,让人看不真切。
……
待邓月菲缓过劲来,迟影扶起她慢慢往外走。莫生颇有耐心地跟在跟在两人身后道:“迟影姐,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迟影摆摆手:“没事,我们……”
“好啊,那就麻烦学弟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邓月菲突然抬起头来,仰着脸笑了下,还向迟影甩了个醉意十足的wink。
迟影:“……”
她到底是喝了多少?
夜晚昏暗的光线下,四人都沉默无言地看着窗外。车内寂静无声,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最终还是邓月菲没忍住打破僵局:“莫神,上次立兴的事谢谢你帮小影。我当时从警察局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向你当面道谢。”
莫秋打了个转向,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事。”
“……”邓月菲噎了下,真就一个字都不多说啊?
眼看车内又要陷入无休止的沉默,迟影只好尝试缓解尴尬:“话说回来,你们本来是不是有约?被我们这事耽搁了,一会还来得及继续么?”
“噢!”莫生转过头来,眼睛很亮,声音依旧开朗,“是的,我跟哥本来要去nonsense酒吧,现在应该来不及了。”
……?!
nonsense?那个有名的社交酒吧?
莫生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笑着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们经常去,再跟老板另外约时间就好啦。”
邓月菲听完也一愣,下意识跟迟影对视一眼,俩人心里同时飘过一句话——
嚯!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在一片死寂中,车又平稳地停在女生宿舍门前。
迟影小心翼翼地扶着邓月菲下车。关上车门后,她转身准备向莫秋二人告别,怎料邓月菲突然从窗户探向副驾驶座,笑容灿烂,声音也是难得的温柔:“嘿嘿,莫生学弟~”
???
莫生被吓一哆嗦,瞪着眼睛看窗外笑意盈盈的女生。
这跟刚才那个在餐厅嚎啕大哭的,是一个人吗?
迟影也匪夷所思地瞅着邓月菲。这姐酒还没醒吗?
然而邓月菲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忽视旁人的目光,仍然温柔地笑道:“俗话说,送佛送到西。”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能麻烦你跟你哥哥,再帮个小忙么?”
“……”
半小时后,迟影和邓月菲像犁地的老黄牛一般,呼哧带喘又步履蹒跚地把两个沉重的编织袋拖下楼。
编织袋里裹着一堆生活用品,在楼道里留下一串叮呤咣啷的声音,引得不少人从宿舍里探头观望。
期间路过一个玻璃门,迟影转头瞥了眼,果然看到两个负重前行的拾荒老太。
……她长长地叹口气,怎能狼狈至此?
两个男人被宿管阿姨拦在门口,听见一阵不算悦耳的声音由远及近,转头看一看,原本懒散的身形明显顿了下。
迟影恨不得把脸埋在衣领里,甚至没好意思抬头看莫秋,只伸手将袋子的扎口处递给他。
交接的那刻,她原本因摩擦而火辣辣的手心被忽然一道细腻温热的触感轻轻划过,力道很轻又带着一丝试探,在生疼的痛感中显得格外温柔。
划到一半时,对方还似不经意地在她掌心停了下。
?????
她浑身一僵,立刻低头看去——莫秋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挨着她腕骨,而那白皙的指尖,正探入她手心。
她顿时感觉所有血液都涌上大脑,混乱地翻腾着,连呼吸都搅乱,一时间懵了神。
好在对方没停留太久,继续若有似无地划过,随后自然地将编织袋接去,似乎刚才只是某种错位导致的意外。
迟影屏住呼吸,直至确认他的指尖彻底离开,才暗戳戳松口气。
“破皮了。”莫秋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她稍微松懈的神经瞬间紧绷,“副驾驶座有药膏,去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