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抬眸望向李珩,深棕色的瞳眸中满是强撑平静的凝视,他浑身的血液变得冰冷,攥着钢笔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用尽全力才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李珩故意停顿在这里,就像是在欣赏他平和的面具即将破裂的瞬间。
时间仿若停滞了一般,周围高管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安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嘴角温和标准的微笑没有落下,面容依旧平和还有几分困惑,侧目静静地等待着李珩的后续。
李珩硬冷的下颌线绷紧,深黑色的瞳眸中闪过一抹厌烦,冷冷道:“。。。。。。也算得上是我的学长了,都是从华清大学毕业的。”
安然紧绷如琴弦的神经在此刻卸了力,浅笑颔首,“珩总说得是。说起来,林董也是我们的华清校友。”
不等李珩说话,盛澜分管人力的副总裁却是着开玩笑式的投出了橄榄枝:“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劳伦斯安,当年国际金奖公布的时候,我可没少让猎头发offer,诚意可是十足的,怎么就没有来我们盛澜呢?”
安然清楚地看到了方才李珩眼底的厌烦,此刻副总的“赏识”,无异于将他置于众目睽睽的火上炙烤。
他眼睫微垂,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一片温然的平静,淡淡笑着拒绝道:“可能。。。缘分还不够。。。”
“林董,”李珩的声音生硬地截断了安然的话,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介绍下一位吧。”
安然垂眸扯出一抹淡淡的自嘲,随后所有的情绪的都化为了无尽的平和。
是他多虑了。
李珩既然能以集团执行副总裁的身份坐在会议桌上,带领着团队谈论着公司改革发展,说明这五年他成长了。
五年时间把尖锐的李珩打磨得更为成熟,偏执疯狂的情绪已经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变得愈发内敛。
李珩已经对他不假辞色,那他只把李珩当作一个对方集团调研工作的领导。
安然的情绪也逐渐平缓。
在会议之后的环节,安然在介绍起公司研发方向以及成果的时候,他逐渐开始掌控全局,游刃有余的讲述着公司甚至是智能化未来的发展。
盛澜分管研发的副总也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安然依旧淡淡地浅笑着拒绝。
会议结束,李珩没有再对安然说任何一句话。
直到送走盛澜集团的代表团,安然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长长地轻叹一声吐出胸中的浊气,
他走进空无一人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接起一捧冷水用力扑在脸上。冰冷的触感暂时镇住了翻腾的情绪。
他抬眸的瞬间,水珠顺着脸颊滚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回到办公室拎着包,安然看着手机上的屏幕数字已经迈进了九点半,他心中一紧,来不及换下常年放在办公室的西装,便匆匆按下电梯,直奔地库。
地库的车辆已经寥寥无几,无数的空缺车位使得通体漆黑的沃尔沃suv分外显眼。
安然快步走进车内,发动引擎,在车灯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靠在不远处。
他心中疑惑却没有深思,径直将车驶出了地库。
安然离开后,迈巴赫的车窗却缓缓降了下来,李珩沉默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牢牢锁着沃尔沃消失的转角,直到尾灯的光晕彻底被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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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安然轻轻推开家中房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色的家具上,工作的疲惫瞬间被抵挡在这温馨的小窝外。
小爪子轻轻抓地的声音快速跑了过来,安然嘴边荡起笑容,俯身偷袭着从拐角处跑出来迎接他的小狗。
住家王阿姨听着声音,也走了过来。
王阿姨在看到他后,松了一口气,“小安,你可终于回来了”,她指了指卧室房门,轻声道:“小家伙一直喊着找你,既不和我睡,也不睡自己的卧室,就躺在你的床上哭,才哄睡着没多久。”
安然扯下领带,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满是心疼,缓缓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漆黑的卧室内,可爱小狗样式的小夜灯在床头柜上亮着微弱的光芒。
安然轻轻走进床边。
一个小小的人儿穿着卡通睡衣躺在浅灰色大床的正中央,四岁的小姑娘紧紧把他的睡衣裹在身上,手中还紧攥着兔子玩偶,而他失踪的工牌此刻正挂在玩偶的脖子上。
他刚站定在床边,睡得不安稳的小姑娘便发出阵阵啜泣声,软糯的声音要把人的心都要哭碎了。
安然缓缓释放着安抚信息素,他俯身把小姑娘抱在怀中,轻声哄道:“睡吧睡吧,爸爸回来了。”
半梦半醒的小姑娘瞬间睁开了眼睛,拱在安然的怀中,仿若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如黑葡萄般晶莹眼眸中充斥着泪水,鼻头哭得泛红,控诉道:“都过了九点半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