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啊。”季清然甚至不敢多看自己藏日记的地方。
黎鸢相当敏锐。如果她有所流露,哪怕只有一点,都会引起黎鸢的怀疑。
何况,何况。
黎鸢又不一定是因为发现了她私藏的日记才整理她的东西。
可能只是觉得桌子有些乱了,可能是想找乐谱,可能是想看看她最近不练琴的时候在做什么。
季清然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底的慌张,她不能乱了阵脚,那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咽了下口水,眼一瞬不瞬的放在黎鸢脸上。
她的黎老师还是平日那么从容、古板。一张脸上除了眼眸偶然流露的关切,不剩多少情绪。
柳叶似的眉眼总是淡然如月光,轻轻柔柔的像薄纱,不浓不暖。
一眨也不眨的增加着非人感的气质。
黎鸢回家以后换了一身居家服。今天的居家服是纯黑的,高领口。
版型比较别致,纹着几圈荷叶边,荷叶边上还绣了暗纹。
领口和衣摆都层层叠叠的,袖口也特地做了宽敞的设计。
呼吸时不贴身的地方开开合合,偏偏她又把白手套戴上,将可能裸露的手腕、手指都遮干净了。
居家服的腰身做了贴身设计,竖着缝的连接线描摹她的曲线。
她把裙子扎得很靠上,隔着衬衣也能看出一圈明显的勒痕,即便如此裙摆依旧快要拖到地上。
季清然看到裙摆,又不好意思在看。眼睛不断向白色的拖鞋瞥去,又迅速收回。
“我最近身体很好。”她多说了一句,干脆把话挑清楚。“黎老师,是我的体检结果出问题了吗?”
最近两年季清然没有以前那么体弱了。除去表演那次进医院,她最多最多也只是发烧,喘不过气,听不见的情况少了很多。
所以她才这么期待这次和黎鸢一起巡回演出。前两年黎鸢总会以她身体不好为借口,留她一个人在家。
今年黎鸢都主动带她去办签证了……
总不能在最后阶段不要她吧?
“你的体检结果没有问题,小然,别太担心。”
黎鸢把身体朝季清然的方向又转了一点,声音带着安抚,像哄她的小猫睡觉。
“那……”季清然还想再追问。
她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就不能安心。
好不容易有机会能陪老师一起,还是去维岑堡这样的地方,每个钢琴演奏者心中的圣地。
黎鸢却伸出手,轻轻牵着季清然的手腕,将她拥入怀抱。
季清然粘人,顽皮,肆意妄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每晚练琴前的拥抱成为了必备节目。
她以前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跟黎鸢撒娇,要奖励,不经意的跌进她怀里,甚至掉眼泪。
如今倒是不怎么找理由了,想要抱抱就会睁大她圆溜溜的桃杏眼,坐在黎鸢身边,或者蹲在她面前,猫咪一样用眼神拱黎鸢的心脏。
季清然只需要这么简单就能讨到黎老师的拥抱。敏感又怕疼的黎鸢只会对她的小学徒张开双臂。
今天却不一样。
季清然落入黎鸢怀中,心跳咚一声占据她的脑海。
鸢尾的淡香比漆黑的眸光更烫,暖烘烘的热了季清然整个脑袋。
她被黎鸢裹在怀里。脸颊靠着胸口。头发被黎鸢轻贴着。
黎鸢像护宝宝一样,稍稍揉过季清然的头顶。
她的拥抱只有一秒。连第二次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便松开了。
可是和往常都不一样。
今天是黎鸢第一次,主动抱住季清然。
不要季清然提,更不需要她像曾经那样撒娇恳求。
黎鸢搂住还挂在她怀里的小崽,稍稍往上提了点。
季清然往黎鸢身上钻,不知满足的汲取她的气息。
黎鸢这个人看起来太冷,眼睛太黑嘴唇又薄,远远只能看见无光的黑瞳孔,好像她不是活人,更没有情感。
穿得又严实,黑白单调的配色让她瞧着更有生人勿近的气场。
偏偏怀抱总是这么暖和。滚烫的温度是有香味的。
洗衣液、沐浴露,乃至女人身上的体香……
季清然口渴的呼吸着黎鸢的味道,抱着她的腰、扬起脸,懵懂的眼里满是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