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意远大概从未想过,也做不到如此跟黎鸢交流。
她想起下午两个人的不愉快,起了点好奇心,干脆趴在门口,就着那一条还没关严实的缝,望进去。
季清然坐在琴凳上,跟学习纪律的小学生一样乖顺,双手还放在膝盖上,捏着自己的衣角。
她抬眸看向正走到她旁边的黎鸢,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血色,细看才发现绯红来自眼角,约莫是哭过,脸上还有没有擦干的泪痕。
隔着这么远,君意远都能看出季清然的刻意。
谁哭了不擦脸?况且她们都知道黎鸢对清洁的要求很高,季清然是故意留着被眼泪弄脏的脸,在黎鸢面前装可怜。
她就像黎鸢的好宝宝,一个人委屈,一个人别扭,故作坚强,不把脆弱的那一面留给黎鸢,却偏要叫黎鸢发现。
这样也行吗?
君意远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可惜下一秒,黎鸢回了头。
季清然并没有动作,还保持着张望的姿势,头微微歪着,眼里满是渴盼。黎鸢像避开她的目光,又是在提醒偷看的君意远。
黎鸢睫毛垂着,把眼眸染出一片阴影。本就漆黑的眼更加深遂,看不出感情,却带着让人退避三尺的严肃。
她不过扫了一眼扒在门口的君意远,略带警告。
君意远不得不离开,走的时候还得帮忙合上门。
大概,她只是黎鸢的学徒,三个人之中的一个。
可季清然像黎鸢的女儿。所以可以肆无忌惮。
黎鸢会奖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学徒吗?
君意远翻着铺子,微微走神。
隔会儿,君意远听见隔壁传来钢琴的声音,呼出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松,也许是发现,就算季清然竭尽全力,去撒娇去恳求去胁迫,黎鸢也还是那个黎鸢,并不会为之所动吧。
可她不知道。
琴房里,黎鸢正贴覆在季清然背后。
季清然被迫往前挪了不少,只坐在一小溜狭窄的边缘上。
黎鸢是俯身站在她身后,一只腿跪在她身后的琴凳上,膝盖抵着季清然的尾椎。
季清然被这样的姿态弄得很不舒服,眼角的红晕扩散开,她的耳朵却也红了。
她坏心眼的老师,她古板禁欲却又大胆的老师。
此时此刻正握着她的手。
她们的手背贴着手心,手指重叠在一起。手臂贴合,粘腻的感觉一直延伸到手肘。
往上,是黎鸢死死压制住季清然。
她的阴影,她的呼吸,甚至她心跳连同每一次眨眼,都无所畏惧的落在季清然身上。
季清然咬着嘴唇忍受这场名为教学的奖励。
扑红的耳根迷离的双眼,让她无法专注。
黎鸢太过分了,甚至连手套都不肯摘。
白丝绸的质感滑过季清然的手背,温度不直接的交融,总是隔着一层的感官。
都让季清然觉得,这哪里是奖励,不过是黎鸢在惩罚她下午的脾气。
可黎鸢又确确实实抱住了季清然。
她另一只手没有空着,落在季清然的腰上,若有若无的刮过,激起一阵战栗……
“黎老师……”季清然的反抗都带上了点哭腔。
她近乎黎鸢的提线木偶,黎鸢怎么按键,她才能怎么按键。
偏偏黎鸢把这个视作奖励。听她这么委屈,还十分不解的侧头。
黑眸有光落入,清清亮着,此时的非人感却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