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方法呢?”琼娘好心出主意,她也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不认可她的好意,因此道,“我急着要钱,现在就需要。”
琼娘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还卷起她的袖子,反复看她的手臂。
“怎么,那胡贼还虐待你?!”琼娘气道,“那你就直接来我铺子里,我这里正好缺个帮手。”
魏亢摇头,吕布认得琼娘,她不想让琼娘因为帮助她惹上麻烦。
琼娘叹气道:“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但你要知道,你一个女郎,很难能找到什么活计。”
“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会女工的,”琼娘捏了捏魏亢的手,道,“不行你就在市集转转,看看有没有你能做的活计呢,城里的机会还是多些,你有心,就拖着你丈夫,多在武泉留一会儿,好好的娘子,去了羌人那里,总是没两年活头。”
魏亢心里也有准备,她虽然是穿越者,有系统提供的特殊技能,但人类社会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具备一套让人不得不遵循的规则,这套规则的上下限都非常宽,除非你具备打破规则的力量,不然纵使是天才降世,也只能按规矩行事。
从琼娘家离开,魏亢在市集转了两圈,果然如琼娘所说,招工的地方,不是拒绝女子,就是拒绝羌人,魏亢只能暂时作罢,转道前去朱府。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魏亢将刻有“王”字的玉牌展示给门口的护卫,没想到护卫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给魏亢打开了门,态度还十分恭敬。
图书管理员的身份这么好用?魏亢有些诧异,她原本都做好了接受盘问的心理准备,看来朱府也是尊重知识的士族之家啊。
因为之前的“迷路”,魏亢已经点亮了朱府的地图,因此轻而易举找到了书屋所在地,奇怪的是,昨天来的时候,明明一路都摆满了各种鲜花,现在却通通被移走了,换成了含苞待放的幽兰,花香虽不及之前浓郁,但整个林子因为这些兰草而变得清幽雅致了起来。
书屋外面站了一个侍女,见魏亢来,主动将人引进屋内,魏亢走进屋子里,发现窗户都被打开了,阳光穿过雕花窗格,洒进室内,一点尘埃都不见浮动。
“公子命我们洒扫除尘,务必收拾齐整了,好迎接女郎。”侍女跪坐下来,往木案上的一只瓷碗里倒水,示意魏亢也坐。
魏亢诚惶诚恐,不习惯这样被人服务,弯腰接过瓷碗:“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喝了一口水,发现居然是咸的,忍住表情道:“我叫魏亢,你叫什么?”
侍女垂首道:“女郎唤我阿枝就好。”
“阿枝姐姐,请问你家公子叫什么名字?”小王哥如此热情,整得魏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却还不知他叫什么呢。
侍女笑了笑,道:“我奉命在此服侍女郎,其他的一概不知,公子名讳还是请女郎亲自去问吧。”
“额,好吧。”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遮遮掩掩反而点败好感,魏亢心道。
咸水喝完,魏亢也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道:“之前王公子说,我可以来这里借书,我想问问,这里有没有那种,适合小孩子看的书?”
阿枝却摇头道:“我不识字,女郎要找书的话,自行取阅便可。”
屋内只有两排书架,这样的藏书换上辈子,一个幼儿园都能轻松辗轧,但她记得小王哥说武泉的藏书都在这里了……武泉的文盲率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啊。
两排书架上的竹简她大致扫了一遍,原本她是想找到那本小王哥读过的诗经,拿回去给小光当胎教。
文盲率高的话,她拿诗经当胎教,岂不是让孩子赢在了起跑线上!
即使加班猝死,穿越,魏亢体内顽强的鸡娃基因也在此刻觉醒了!
但她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反而是自己捡起书架上的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倒不是说这书多有意思,许多内容她也似懂非懂,但魏亢只要一想到,这些书许多在后世都已经失传了,她就很难不去仔细阅读,甚至为了努力记下更多的内容,她还调用了精神力。
主打一个,别人有的我不一定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一定不能错过的扭曲心态。
等到天光逐渐暗了下来,侍女在一旁为她点起油灯,她才意识到时间有点晚了。
走之前,她拿了书架上唯一一捆她听过名字书简。
“这个《史记》卷一和卷三我能借走吗?”和《史记》一样,这里的许多书只有一两卷,完整的书卷恐怕光是史记一册,这间屋子都堆不下,魏亢怀疑纸张的最早发明者,说不定就是王室的某位图书管理员。
“女郎两日内归还即可。”阿枝道。
借条都不用打?魏亢有些意外,想了想,又道:“那个,我还有一卷书想借,阿枝姐姐要是见到你家公子,劳烦帮我问问。”
“女郎请说。”
“应该是叫《诗》?”魏亢不确定诗经在这个时期的名字,为了保证传达准确,她道,“就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你说这个,你家公子应该就知道了。”
阿枝复述了一遍,表示自己记下了,魏亢谢过阿枝,离开了朱府。
魏亢回到医师家后,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提起院子里的水桶,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来到城门口的水井处打了满满两桶水。
吭哧吭哧挑水回到院子里,见医师还没有回来,吕布躺在榻上,枕着胳膊侧身朝里,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于是将水倒进水缸,转身又去了柴房,按照医师昨日的烹饪习惯,烧火煮了三碗热腾腾的粟米面片汤。
面汤煮好,院子里也刚好传来脚步声。
魏亢从柴房探出半个身子,朝医师挥手。
“回来啦!”
医师见到她,明显一愣,随后又看到了水缸边两个打湿了的水桶。
“你去打水了?”
“嗯呐!”魏亢端起冒着热气的陶碗,眼睛亮晶晶的,“饿了吗?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