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吗?”魏亢用眼神示意前方那间散发邪恶力量的茅草屋。
“你嘴破了。”吕布面无表情道。
“……上火了。”魏亢摸摸自己的嘴唇,感觉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力道更大了。
吕布盯着魏亢的嘴唇,直将她看得心里发毛,片刻后,他道:“跟我回去。”
茅房旁边的味道实在不好闻,魏亢捏着鼻子,脸色比吕布好不到哪去,皱眉道:“不拉你就赶紧走吧,我为什么在这里你还不知道么。”
吕布表情绿了又白,推开魏亢,进了茅房。
腹部的异样最近越来越频繁,他明明都不敢多吃,却总是……
“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会妖术?”
隔着茅房的木板门,纵然氛围不合适,但吕布也忍不住了,身体的异常,肚子里诡异的声音,还有刚刚雷鸣一样的吼声,种种迹象都表明,魏亢不是正常人!
不对!不如说,她根本就不是人!
他记得从前在武泉听人说,杀生多了会遭报应,他捕杀过猎物,也杀过人,从未有过什么报应,但是现在想想,他和魏亢初遇时,她猎杀了狼神尼赫古,和狼群为敌,还要化作人来报复他,她的身份如何,不言自明了——
这个女人,恐怕是羊变的!
她是个羊鬼子啊!
吕布系腰带的手颤抖起来,这么一想,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她的容貌完全是自己喜欢的样子,因为她就是冲着他桑黑的位置来的!
此女所图甚大,不仅要他的人,还想染指他的部族!
吕布将外头的沉默视作心虚,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好啊,不敢承认是吧,吕布一脚踹开茅房门:“我告诉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别以为你勾了我,还能从我这全身而退——”
茅房门年久失修轰然倒地,然而门外空地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两只羊在不远处悠哉哉地吃草,抬头看见他,叫了一声。
“咩啊——”
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趁着巡逻的士兵不注意,悄悄从破损的围栏缝隙间,爬进了妇兵营。
***
武泉县府,县令洪开大宴宾客,菜还没上,他却汗流浃背。
他朝跪坐在他身后的本地世族朱氏的家主朱飞递了个眼色,朱飞在县府混迹多年,何等人精,立刻明白县令的意思,撑着草垫往挪到阴影处,趁没人注意他,提着衣摆搭搭跑到外面,招呼从自家带来的仆人。
没过一会儿,朱飞原样坐回来,朝县令耳语两句,县令便牵出一份讨好的笑脸,先朝上首道:“使君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公事先放放,城里百姓听闻刺史府闾别驾来,纷纷向县府情愿要答谢闾别驾,可惜我们武泉地瘠民贫,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用一些不起眼的本地技艺献丑了,还望使君不要嫌弃。”
说完又朝他对面皮笑肉不笑的王定道:“还请王使君见谅,因这东西备好后,还缺了一方名为“春露”的药材,要的是开春第一场雨,还得从武泉最东边树叶子上滴下来的才行,这不前先日子好不容易等到了,可不是我们藏私啊。”
“使君客气了。”王定淡淡回到,唇边却没什么笑意。
早在闾贺来之前他就已经收到消息了,新上任的并州刺史张懿和王氏不对付,明知道他是奉皇命前往朔方迎接被皇帝亲自下令流放又亲自下令赦免的议郎蔡邕一家,却故意卡他前往朔方郡的文牒。
蔡邕此次回京,必然声名大噪,护送的任务本应是个香饽饽,但因为朔方战乱再起,羌人首领率军连下三城,紧邻朔方的五原郡都尉战死,太守气急攻心而亡,香饽饽又变成了烫手山芋。
就这么一件干得好不一定有嘉奖,干不好一定没命的活儿,还是家人在朝中向太尉进言,才轮到他这个身有残疾的第三子的。
有仆人上前为他酌酒,被他用手扣住了盏口。
他素来好酒,从来千杯不醉,唯一一次买醉,却让他再次错过了那人的容貌,他已打定主意,从此再不饮酒了。
但酒虽一滴未饮,心中亦是百转千回。
他派人去调查昨夜进出酒铺的人员,结果他的人按照酒家主人提供的信息连摸了三家人,上到八十岁老妇,下到刚出生的婴儿,都被他排除了。
她们中没有一人在城东的医师府上看过病。
可偏偏城东的医师苏济,也是个滑不沾手的人,威逼没有把柄,利诱又无处下手。
如果说医师为病人守口如瓶是为医德,酒家主人口风为什么也这么紧?他们难道都是在保护她?
她到底是什么人?她和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还有一个他不愿说出口,但徘徊在心里久久不能散去的疑问——
她究竟有没有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