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的冷气倒灌进了浴室,同时灌进来的还有院长那隐忍克制的低沉嗓音。
“洗好了就出来。”
手停在面前一动不动,看样子至少是不会随便闯进来了。
明书大大地松了口气,一手按住毛巾,另一手飞快去拿衣服。
细伶伶的手臂被热气蒸了这么长时间,粉得像截刚从水里挖出来的嫩藕。
院长余光不经意扫到,另一条垂在腰侧的手指不禁极细微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握住褂兜内的手术刀柄。
感受到手上的重量骤轻,他不舍地收回手臂,关上门,耳边很快响起细细索索的穿衣动静。
过了不到两分钟,换好衣服的明书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隔间空荡荡的,院长已经走了。
原先换下来丢在地上的防护服也不见了,明书找了圈没看见,迟疑着走出隔间,办公室里也没看到院长的身影。
没了防护服在身上,他一时半会不敢随便出去,只好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没过多久,院长抓着一套崭新的防护服回来,直接丢给了明书。
这套新防护服比先前的大了一号,袖口和裤腿都长出一截,可以直接穿在自己的衣服外面。
但按后勤办公室那个胖女人所说,每个人只有一套防护服,丢了或坏了一概自己承担。
院长这是亲自去给他拿了套新的吗?
正当明书打算换上新防护服时,冷不防瞥到直播间划过的几条弹幕。
[院长是怕舌头的事再发生,所以才拿的大一码的防护服吧,双重防护,这样就没缝隙钻进去了!]
[有道理啊,这占有欲,绝了!]
[真这样的话我哭死,这是什么绝世疯批纯爱!]
明书抓着那明显宽松不少的袖口,到底没敢张嘴问。
院长坐在办公桌后,拿着钢笔拧眉在写着什么,明书不敢打扰他,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默默穿好防护服。
研究院的工作朝九晚六,在其他玩家还在勤勤恳恳做任务的时候,明书软在沙发里,不一会儿困意上涌,上下眼皮打起了架。
睡得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抱起了他。
等他睁眼的时候刚好过了六点,系统貌似有点吃味地说:[你这一觉睡了两个小时……]
明书从隔间的床上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下班了吗?”
9211:[……你说呢?]
别人进副本提心吊胆的,他这位宿主倒好,倒像是来度假的……
明书从9211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他没脸反驳,准备穿鞋的时候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又跑回隔间了?
9211实在不愿描述某人是怎么把他抱上床的,在吃完一圈嫩嫩香香的豆腐后,再替他盖好被子的。
系统干脆装哑巴。
明书问了它好几句都没得到回应,闷闷不乐地走了出去。
夜色降临,办公室里只有桌上开了盏台灯,光线并不怎么明亮,整个房间显得昏寐不定。
一支亮银色的钢笔搁在书页上,但它的主人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明书没有在这里久待,推门出去时,走廊上同样亮起了灯,大红色的地毯在昏黄色的光线下像一条延伸至尽头的舌头。
等等……自己怎么又想起舌头来了?
明书搓了搓自己泛起薄薄鸡皮疙瘩的手臂,埋头向外走。
路过观察室时,却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那只臃肿丑陋的大青蛙死死趴在玻璃窗上,突出眼眶的两只绿豆眼滴溜溜地盯着他,猩红的嘴角不断往下流着涎水。
明书顿感恶寒,快走两步打算避开它,但却被对方不怀好意地出声叫住。
“喂!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