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纯同贺添平躺在床上,中间留有一道楚河汉界。玩闹的话题结束以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使气氛有几分尴尬僵硬。
付纯转头看着贺添的侧脸,问:“我们明天早上回去吗?”
“嗯。”贺添同样侧过脸,和他对视。
他们静静地互相看着,视线缠缠绵绵,勾着彼此的心思。付纯突然有股强烈的希望,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或者让明天来得更慢些。
贺添:“我还不知道你的事情。”
付纯:“嗯?”
“我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爸爸妈妈。”
付纯心里的伤痂蓦然被戳中,一时脑袋混乱,想到很多陈年旧事。那些过往被他封埋在记忆深处,他从未对人提起过,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会有那么个人对他说,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付纯犹豫迟疑,不知如何开口。
贺添凝神,专注地看着他,温柔问:“能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付纯的声音很小,仿佛自己都听不见。半晌,他做了很大的决心,开口说:“我妈妈在我高三的时候生病了,医生查出来是胰腺癌晚期,只有最后几个月的时间……”
付纯停顿了很久很久,声音稍有打颤,哽塞了说:“我想多陪陪她……”
后面的内容他没有说,但贺添已经猜到了。他看着付纯的眼睛慢慢变红,似有眼泪在其中酝酿而生,他抬手,摸付纯的眼角,像是在帮他拂去那不存在的泪水。
付纯抖了抖睫毛,闭上眼睛缓和情绪。
贺添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名为心疼的感情,想到付纯年纪那么小,便要面临亲人和前程的两难选择,他满眼疼惜,低声说:“是我的错,没有事先了解。”
不该让父母直白不留情面地询问付纯学历,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同时让他想起已经去世的母亲。
怪不得当时付纯脸色骤变,神情复杂。
付纯摇摇头,“和你没关系,我被很多人这么问过。”
只不过告知对方实情的,唯有贺添一个人。
“如果你当初知道这些,还会让我假扮你的男朋友吗?”
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让他来假扮男友?他那时不过和贺添见了两面,而贺添在对他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让他扮演自己的男朋友。
按照目前情况来看,贺添应当找一个和他更为适配,学历、家庭条件等各方面都与他旗鼓相当的人,这或许更容易博得父母青睐。
贺添静静看着他,手指抚摸他的头发说:“想知道吗?”
“嗯。”付纯和他对视。
“我想,大概是因为你的魅力吧。能够让人放下警惕心,相信你说的话,并且……”贺添停顿一秒说:“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你。”
贺添低声说,神情专注,深色瞳孔倒映着付纯的模样。这一刻,他的眼里独独装得了付纯一人。
在这个静谧夜晚,贺添少有的温柔让脸皮本就薄的付纯害羞,不自然地在被子底下动了动腿,结果同贺添的长腿擦过。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