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赵老太故意把筷子往碗沿上一磕,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大丫啊,你娘走了,你年纪还小,二丫和志勇更是不懂事,家里的事以后还得靠我们老两口多操心。
你娘那笔钱,放在你那儿我们也不放心,万一丢了或者被人骗了,那可是你娘的心血,也是你们三个孩子以后的指望啊。”
赵老头也跟着点头,板着脸说道:“是啊,大丫,把钱拿出来,交给我们保管,以后你们三个的吃穿用度、上学读书,我们都会替你们安排好,绝对不会亏了你们。”
话刚说完,明溪就感觉到左右衣摆同时被轻轻扯了一下。
是坐在两边的赵二丫和赵志勇。
农村孩子早熟,尤其是他们家这种爹不疼、娘刚没的情况,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钱交出去,怕是再也要不回来了。
落到爷爷奶奶手里,指不定就成了大伯家、二伯家的补贴,那还能轮到他们姐弟三个?
明溪却像没感觉似的,脸上反而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高兴。
“真的吗?爷爷奶奶真的会帮我们管?”她眼睛亮亮地问,语气里满是信任。
“那当然!”赵老太一拍大腿,笑容堆了满脸,“都是一家人,还能骗你不成?”
“好!”明溪立马放下碗,转身就跑进里屋,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旧手帕包着的小布包出来了,双手递给赵老太。
“奶奶,钱都在这儿,您收好。”
赵老太接过,捏了捏厚度,眼角笑纹都深了几分,连声夸赞:“好孩子,真懂事!比你娘明事理!”
饭桌上,大伯二伯家看到,脸上也充满了笑容。
只有赵二丫和赵志勇脸色有些难看。
一顿饭在赵老太难得的和气中吃完。大伯娘收拾碗筷,明溪三人回了三房住的那两间屋。
赵家在村里算是大户,赵学文当兵以后,给家里不少钱,又盖了几间土坯房,一共七八间屋子,三兄弟每家分了两间。
明溪和赵二丫住里间,赵志勇住外间。
一进门,赵二丫就憋不住了。
“大姐!你为啥真把钱给出去啊?”她急得跺脚,“那钱是娘留给我们三个的!”
赵志勇也拽着明溪的袖子,小声说:“给了爷爷奶奶,我们以后怎么办?”
明溪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爷奶非要,我能咋办?刚才桌上你俩咋不吭声?”
赵二丫一噎:“我、我不敢……可你是大姐啊!”
“我也不敢。”明溪一脸坦然。
赵志勇急了:“大姐,你去闹!找村长爷爷说理!闹开了,爷奶肯定得把钱还回来!”
明溪嗤笑一声:“我不敢。你想闹,你自己去。”
“大姐!”赵二丫眼圈红了,“娘走的时候咋说的?让你照顾我们!你亲口答应的!”
“哦对,”明溪抬眼看她,“我是答应过,但我做不到啊!你这不是在难为我吗?”
“你——”赵二丫被她这无赖样气得说不出话,赵志勇也愣住了。
他们记忆里的大姐,从来都是闷头干活、有苦自己咽的性子,哪曾这样说话?
赵二丫一股火冲上来,尖叫一声就扑过去想打明溪。
明溪眼皮都没动,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赵二丫直接被扇倒在炕上,捂着脸懵了。
赵志勇吓得往后一缩,脸都白了。
明溪看他那副样子,心里来气,顺手也给了他一巴掌。
两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半是疼,一半是真怕——娘没了,大姐好像也疯了。
他们哭得抽抽搭搭,农村房子不隔音,可外头静悄悄的,没人过来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