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莫非礼。
可是……莫非礼,他不是一个瞎子吗?
他究竟是怎么看到她在超市外面还帮了她的?
江白菱怔怔盯着莫非礼鼻梁之上的墨镜,一时无法移开视线。
对于盲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她的脑子实在太乱了。
她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难道,剧情出了差错?
莫非礼笑了一声。
笑容中似乎蕴藏着无奈的纵容——也似乎他真的没看见她的动作。
他只是目光没有落点地在超市中环视一圈,重复说道:“没必要将人丢出去。”
“如果他真的没被感染,这会害死他的。”
“可不这么干,搞不好会害死我们啊。”
这回,不用多多开口,就有人出声驳斥。
站在瘦高男人身旁的一个矮胖男人目色阴沉地瞪着江白菱和她身后的沈祾。
“就是啊。”一个牵着孙子的老太太也跟着帮腔,“这男的伤成这样,我看本来也活不下来,总不能为了他一条烂命拖累我们吧?他的命能有我孙子重要吗?我孙子才十岁!还没活够呢!”
“但……他还没死吧……现在把他丢出去……那不是杀人吗……”
超市众人众说纷纭。
莫非礼又笑了一声:“我理解大家的担忧——大家的担忧没有任何问题。”
“但你们也说了,他伤得很重。”
“没猜错的话,他现在的状态可以等同于‘人事不省’吧?”
矮胖男人立刻插。了。一。句:“现在昏迷不醒可不代表变成丧尸之后也‘昏迷不醒’。”
“但我们可以在现在先把他绑起来、控制住。”莫非礼丝毫不以为忤,语气依旧温和淡定令人安心信服,“如果他真尸变了,我们就杀死他,他将毫无反抗的余地。”
“如果他没有被感染……那至少我们没害了他的命。”
超市中顿时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显然,这是一个让绝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现在不过末世之初,所有人都还没有那么冷血。
对于人命,即便说不上能救则救,但至少不想由自己亲手害死。
“这位小姐,你也没意见吧?”
莫非礼的目光向江白菱的方向投射过来——江白菱能感到他眸光没有焦点,甚至微微偏离了她所在的正确位置。
但江白菱还是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睫羽微垂,遮住眸光,小声地答:“我没问题……但……我的同伴伤得很重,我能不能先拿一点药……”
“你还想拿药!我们还没检查你身上有没有伤口呢!”
“要是有伤,你也得被绑起来!”
多多毫不留情地打断江白菱。
显然,对于不将沈祾丢出超市这件事她还有所不满。担心危害到自己的安全。
这也可以理解。
于是江白菱只是看她一眼,好脾气地没有应声。
莫非礼似乎也有些无奈,只能语气柔和地试图劝说江白菱:“大家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位……”
“江白菱。”
“江小姐,先让朱姨她们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吧。”
朱姨——正是先前为江白菱开门的那个保洁阿姨。
江白菱点头,被朱姨带着走到一旁的员工休息室。
见此,莫非礼才对身后保镖模样的中年人道:“阿疆,你去把那个男人绑起来,先关进三楼那间废弃的员工休息室。”
“小心一点,别伤到自己。”
阿疆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朝沈祾走去。
事已至此,超市中的众人也都散开,自顾找地方或是休息、或是用手机试图联络外界救援去了。
只有那矮胖男人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两圈,先是拿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瘦高男人,又扬声不知是说给谁听:
“我看救援队什么时候来、能不能来都还不一定呢,咱们得选几个代表开个会——要是外头越来越多人想进超市来避难咱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