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阁老、孟阁老门生无数,从来以陛下为尊。
白家如今有皇后在内朝,白岳大元帅在军中,而他白烨做了个前朝谋臣,也算不落下风。
只有聂家,虽人丁兴旺,却式微已久,从前还走错了路,墙头草似的与陛下作对多年,如今,聂家老幺聂子陵与孟辉京走得极近,这是摆出了要做孟家赘婿的架势。
以上种种,四大家族的内斗与互相防备,其实由来已久,不必细细说道,唯有大帝的身子让人担忧——
风雪席卷而来时,大秦之主若是先倒下了,任四大家族如何有能耐,群龙无的祸患将影响大秦的国祚。
太子,如今也不过两岁啊……
若大厦倾倒,新皇年幼继位……四大家族必要重新洗牌。
薄延摇了摇头:“北郡药王自去岁入长安城,便再也没离开过皇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侯爷与我,自当为君分忧。无论大厦是否倾倒,此等天命之事,不敢揣测。”
“也罢,薄相所言极是。”白烨点点头,与薄延一同步入了风雪之中,朝议事处而去。
这一场雪,不止下在了长安城,北晋全境几乎都遭风雪席卷,天仿佛四处破洞,不是漏了雪,便是漏了风。
昔日北郡府,今朝北晋都城燕京,从来都是被上天忘却的苦寒之地,风雪总是来得最早,北风刮得最猛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地的百姓们对风雪早已习惯,既然上苍不垂帘,唯有努力生存。
法华寺的石塔尖上染了一层白,北晋皇帝站在城楼高台上,远眺着苍茫的大地,他的身影比萧瑟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从前,他的母亲总喜欢在此眺望南方,心心念念想回温暖的江南去。
这些年,他也如母亲一般,惦念着遥远的江南,分不清多少个日夜,他在北地的法华寺,遥想江南盛京的法华寺,想那座在他眼前坍塌的药师塔,想他已死的丫丫……她死时,不过十七岁。
可如今,韩晔的目光望去的方向,却是西边——
西秦长安城。
那里有九州最巍峨的秦宫,有坚不可摧的黑甲军,有传闻中弑父杀母的第一暴君……更有他耿耿于怀,以至于日日夜夜无法合眼的执念。
有风夹着雪粒子扑在韩晔脸上,像是结结实实的无数个巴掌,冰冷刺骨地扎进他每一寸皮肉,韩晔蓦地星眸一眯。
此时,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干干净净地自寒风中刮过来:“皇兄!北国风光,肃杀壮美,真是多少年也看不腻啊!”
韩文韩武作为贴身护卫,从不敢打扰晋皇静思,只不远不近地守着,此时听少年莽撞无礼,也只敢悄悄打量陛下的脸色,出声急唤道:“六王爷……”
少年一身白衣,踏雪而来,脸上满是笑意,丝毫不顾韩文韩武的犹疑,也不惧晋皇威仪,笑对韩晔道:“韩孺有一剑舞,请皇兄观赏!”
少年说着,拔剑起舞,剑尖挑起风雪,有不屈不挠的少年之志,管他风大雪大,天地皆能一剑挑翻。
“高台之上,晋皇跟前,六王爷竟拔剑而舞,真是不分尊卑,不知死活……爷,要不参他一本?哪怕才十四岁,总得有点规矩吧?”
高台之下,阴暗角落,韩北的心腹韩冬愤愤不平,恨不得将御前舞剑的韩孺一箭射下来。
韩北仰头望了高台良久,被雪粒子砸了眼,愤愤地啐了一口,脸色很不好看:“小马屁精!”
一张口,风雪又灌进嘴里,韩北裹在大氅内,跺了跺脚上的雪,身子缩着,搓手痛骂:“该死的北郡府,鬼天气冻死人了,外头那么大的风雪,雪粒子往眼睛里鼻子里钻,舞什么剑啊!马屁精!你瞧瞧,韩冬,那小子,我六弟,才十四岁就已经是马屁精了!变着法讨好韩晔,不就因为他自封了晋皇吗,有什么了不起……”
韩北也不管什么燕京不燕京,还是称呼“北郡府”,他才瞧不上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除非皇帝给他坐!
喜欢腹黑丞相的宠妻请大家收藏:dududu腹黑丞相的宠妻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