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白?目光转向萧沉璧,似笑非笑:“这……就要问你嫂嫂了。”
“嫂嫂怎会知晓?”李汝珍一愣,旋即恍然,“是阿兄方才告知嫂嫂了对?不对??”
萧沉璧心虚,面对?李汝珍殷切的目光,镇定地开始胡编:“对?,那个?女?子……她,她是一个?胡人,专做奴隶生意,没认出你阿兄的身份来?,这才把他转卖了,后?来?你阿兄要逃,他们的头目又下了命令追杀。至于?具体是何人,一时难查……胡商行踪飘忽,居无定所,此刻怕已远走西域了。”
“原来?如此。”李汝珍懊恼不已,“那岂不是不能为?阿兄报仇了?难道就这么放过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子了?”
萧沉璧笑容有些僵硬:“来?日?方长。倘若她再来?长安,到时候报仇也不迟。”
“好吧。”李汝珍悻悻收回了红缨枪,对?萧沉璧深信不疑,“嫂嫂说的在?理!嫂嫂定然也比我更痛恨那个?女?人,一切都听嫂嫂的!”
萧沉璧干笑两声。
李修白?扫了一眼二人亲密的姿态,微微皱眉:“你们二人何时这般亲近了?”
李汝珍立刻挽住萧沉璧手臂:“嫂嫂待我可好了!上回我荡秋千不慎落水,嫂嫂明明水性?不佳,仍奋不顾身跳河相救,最后?她用?尽全力把我托举上来?,自己?却险些溺亡……阿兄,你既归来?,日?后?定要好好待嫂嫂,若你敢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修白?眉头顿时皱得更深。
什么救命之恩?萧沉璧水性?极佳,这分明是笼络人心的把戏。
他冷冷瞥向萧沉璧,萧沉璧却顺势反挽住李汝珍,声音温软:“小姑怎可如此说话?你是郎君嫡亲的妹妹,你们二人才是骨肉至亲,我终究是外?人,切莫为?我伤了你们兄妹情分。”
李汝珍急道:“嫂嫂此言差矣,你嫁入王府,便是我李家人,阿娘与我皆视你为?至亲。何况嫂嫂待阿兄之心,满长安有目共睹!夜夜抄经祈福,日?日?焚香祷告,谁人敢说你一个?不字?便是阿兄你也不能!”
她回头瞪了李修白?一眼。
李修白?脸色瞬间沉到了底。什么祈福?她分明是出去给他戴绿帽子了,只不过阴差阳错,私通的人恰好是伪装身份的他自己?。
如此不堪,竟被她经营成贤名远播,还让所有人都称赞于?她?
他目光寸寸剐过萧沉璧,萧沉璧则回以?无辜眼神,她也很?无奈啊。谁让这些人愿意相信她呢?
李汝珍完全没发现哥嫂之间的怪异,还是欣喜若狂的模样:“总之,阿兄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喜事!阿娘定是等急了,快走快走,我们一同去!”
她一手挽一个?,亲亲热热往安福堂去。
李修白?不动声色抽出手臂,径直前行。
“哼。”李汝珍咕哝了一句,忙安抚萧沉璧,“阿兄脾气向来?如此,嫂嫂莫怪。”
萧沉璧温婉一笑:“妾身怎会怪郎君?妾欢喜郎君还来?不及呢。”
“嫂嫂也不能太惯着他!你这般好脾气,日?后?当心被阿兄欺负。”李汝珍愈发怜惜,暗暗下决心要护好嫂嫂。
行至半途,李汝珍一回眸才注意到瑟罗,奇道:“瑟罗为?何不一道?站在?那儿作什么?”
再仔细一看,只见瑟罗远远立着,身旁还站着李修白?的护卫。
不止李汝珍奇怪,瑟罗也奇怪,刚刚她还远远看着郡主被那长平王压制住,两人剑拔弩张,但转瞬之间又平静下来?,仿佛答成了某种约定,这护卫也放开了她,李汝珍这才没发现怪异。
萧沉璧从容道:“哦,今日?我原是要乘车去香积寺为?郎君祈福,如今郎君既归,自然不必去了。”
她示意瑟罗将提篮送回薜荔院,瑟罗虽不明所以?,但既然跟了萧沉璧,便一句话没说照做。
——
安福堂
院门?外?,早有管事望眼欲穿,一见人影便激动入内通禀:“来?了来?了,殿下与夫人一道来?了!”
老王妃早已按捺不住,亲自院门?,李修白?快步上前,躬身长揖:“儿子不孝,劳累母亲忧心了!”
老王妃忙扶起他,上下打量,眼中含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身上可有伤?”
“劳母亲挂心,并无大碍。”李修白?答道。
老王妃见他气色尚可,略微安心,拉着他的手絮叨:“无事便好!快进来?,可用?过早膳了……”
说话间,女?使们已鱼贯而入,虽是早膳,案几上却已琳琅满目。
萧沉璧被李汝珍按坐在?李修白?身侧,如坐针毡。
又是一番细问,老王妃所问与李汝珍相差无几。
“这些时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修白?略一停顿,将萧沉璧刚刚编造的谎言简略陈述。
老王妃听罢微微皱了眉:“好个?心狠手辣的女?子!一时逃了也无妨,长平王府家大业大,我博陵崔氏也不是无能之辈,断不会就此罢休!”
萧沉璧听到这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李修白?余光掠过她低垂的眼睫,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母亲说的是。”
然而,他唇角的笑很?快便僵住。因为?连素来?端庄持重的母亲,随后?竟也絮絮说起萧沉璧这些日?子的“虔诚”与“功劳”。
“……多亏了你这位新妇!噩耗传来?,她日?日?为?你焚香诵经,抄写往生经,一卷又一卷,指尖都磨出了茧子,许是这份心意感动了神佛,才保佑你逃过一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