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怀里的他一听,赶忙从破烂书包里拿出了课本,兴高采烈地就要给他讲今天在学校都学了什么东西,哄得爷爷笑得胡子都抖了起来,抱着小孙子更是喜欢的不行。
……
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透过窗帘的光温柔地笼罩在林从枫身上,林从枫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穿着余萧昨天给他拿的自己的睡衣,因为太大,只穿一个上衣就能罩住他整个身子,领口大得衣服已经快从肩膀处滑下来了。
林从枫睡得有些懵,揉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眼泪,眼睛涩地不敢眨。
林从枫看着被子放空了脑子发了会儿呆,擦了擦眼泪下床。
不知道余萧醒了没有,他有些不敢出门,林从枫站在窗边悄悄地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风已经停了,只有雪还大片大片地往下飘落,白皑皑的积雪,日光亮地像白炽灯泡,照在地上四处的积雪上,倒映在林从枫的眼睛里。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最讨厌、最难捱的风雪,还有这样美丽耀眼的一幕。
正出神间,林从枫听到了身后门口传来的敲门声,突然的声响吓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听里面没有动静,余萧以为林从枫还没有醒,于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一个动作被他给强行分成了几瓣。
结果一推门就看到站在窗户旁边一脸茫然的林从枫,手里还攥着一角窗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余萧关上了门摸了把鼻子,没想到“当贼”还能被抓个正着。
“醒了,饿不饿?”他问。
林从枫照样摇了摇头,从昨天到现在他最基本上的态度就是摇头,余萧有点摸不着方向。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长时间,自己的做法还是有些不合适的,不是后悔带他回来,而是后悔没有计划,一头热就把他带了回来。
昨天晚上他紧急联系了一个阿姨,让她过来照顾林从枫,他毕竟只是一个大三学生,有课不说,工作室那边还有一堆事情。
昨天已经把最后的空闲时间给挥霍完了,之后他可能没有太多的精力与时间去照顾林从枫。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煮了点小米粥,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喝。”余萧向林从枫伸出了手。
林从枫抬眼正好碰到余萧温柔又灼热的眼神,鬼使神差地走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在这个本应绝望的冬天里,有个人拉住了他的手,带他穿越过风雪霜寒,拥抱最温暖的阳光。
……
饭桌上,林从枫小小一个坐在餐桌前,规规矩矩小口喝着粥,就连菜也都只夹自己面前那一样,余萧在昨天晚上就发现了林从枫这副小心翼翼的姿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缺爱的孩子总是格外珍惜眼前的温暖,就连呼吸都是轻轻的,生怕一不小心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都破碎,再睁眼只剩一眼望不到边的绝望。
“尝尝包子,这家的包子我常吃,挺不错的,来。”
余萧给林从枫夹了个牛肉馅的包子,林从枫低着头,抬起乌黑黑的大眼睛看着他,随后犹豫地接过包子,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是递给他的。
他拿着包子,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余萧欣慰了些:“没事,多吃点,不够吃我再去买。”
吃了饭,余萧也该走了,大三的事情虽然不多,但工作室那边刚刚起步,他昨天晚上紧急联系了个阿姨,也跟阿姨视频沟通了一下,彼此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今天就该正式上班了。
“那哥就先走了,一会儿会过来一个阿姨,别紧张,她是过来照顾你的。”
林从枫点头,一张小脸格外严肃。
余萧有些无奈,他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摸了下林从枫的脑袋。
在看到他那头因为营养不良而又软又黄的发丝,又不禁多了些心疼,心想这两天抽出时间带他去打理一下头发。
余萧走后没过多久阿姨就过来了,进来后客厅里空无一人,只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循着声音她这才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踮着脚努力伸长胳膊在洗碗池里洗碗,因为身高不够,也没有垫脚的凳子,所以每一个碗都洗得非常勉强。
阿姨心里一惊,连忙走过去拿走了林从枫手里的碗。
“快放下,快放下,我来洗就行。”
这就是余萧说的那个过来照顾他的阿姨吗?
年纪尚小的他不太理解过来照顾他具体是指的什么,再加上阶级差别,穷孩子见识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保姆这个职业,他看着被阿姨夺过去的碗满脸无措。
“小枫是吧,我姓李,叫我李阿姨就行,余先生花钱雇我就是过来好好照顾你的,这些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余萧昨天跟她说了林从枫的大致情况,但也没说太详细,只说了这孩子是刚接过来,比较怕生。
她今年四十多岁了,在这一行也从事了十几年,这种家里有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的,她也没少遇到,通常这种情况就要看主家的态度了,余萧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才联系的她,她看得出来雇主对这孩子的重视,她明白以后自己在这里的工作重心就是眼前这个孩子。
“那我呢,我可以做什么呢?”
林从枫双手捏住两边的衣角微微发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眼神是藏不住的紧张和害怕。
如果他没有任何价值的话,还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