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柔软触感没有降临。
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手指,精准地地抵在了她的唇珠上。
柏兰刃睁开眼。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她看到了萧镜的眼睛。那双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的欲望浓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来,将两人一同淹没。但除却欲望,还有如同冰山般的理智和压抑。
“……不。”萧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指腹用力,按压着柏兰刃柔软的唇瓣,将那一抹想要索吻的殷红强行压了回去。
这种拒绝的动作,竟然比亲吻更带有侵略性,更让人头皮麻。
柏兰刃的眼神瞬间变得湿漉漉的,带着一丝被拒绝的委屈和不解。
【这里是地下三千米,是阴暗的老鼠洞,是充满恐惧和算计的战场。】萧镜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不想。是不敢。一旦在这个阴暗、逼仄、充满死亡倒计时的角落里吻下去,性质就变了。
那将不再是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士,而是两只在末日狂欢中互相舔舐伤口的困兽。
如果现在尝到了她的味道,萧镜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理智去推演明天的棋局。她怕自己会沉溺,会软弱,会因为贪恋这点体温而在这场必须要赢的赌局里手抖。
【你是我的变量。】【既然是变量,就不能被这种绝望的情绪污染。】
萧镜闭了闭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反手扣住柏兰刃的后脑勺吻下去。手指在柏兰刃的脸颊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极度的克制与留恋。
“现在……不行。”萧镜低下头,两人的额头几乎相抵,但那根手指依然顽固地挡在中间。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说服柏兰刃,更像是在警告自己:“别在这个时候……别在阴影里。”
“等赢了。”“等把那条疯狗关进笼子,等我们站在阳光底下……”“到时候,你想怎么做,都行。”
【我不想在这个逼仄的角落,给出一个带着绝望和泄意味的吻。那是对彼此的亵渎。】
柏兰刃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萧镜。她看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挣扎,也读懂了这份拒绝背后那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求而不得的酸胀感在胸腔里炸开,抓心挠肝,却又让人上瘾。
“……啧。”柏兰刃退回了椅子里,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抓过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试图掩饰脸上燥热的红晕:“也是。毕竟萧总还要留着力气算账呢。我也不能……太影您响拔刀的度了。”
萧镜收回手,指尖在桌下轻轻摩挲。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人嘴唇的温度,滚烫得有些灼人。
没亲到呢。
玩笑开过了,暧昧拉扯过了。现实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方案虽然有了,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只有8o%。剩下的2o%,是万劫不复。一旦失败,魔尊的报复绝对不是死那么简单。他会把她们抽魂炼魄,做成永世不得生的器灵。
沉默了许久,柏兰刃突然在口袋里掏了掏,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玻璃瓶,像献宝一样递给萧镜。
“萧总,这个给你。”柏兰刃的声音很轻。“这是我为你准备的,p1anZ。”
萧镜看着那个可爱的、甚至还系着蝴蝶结的小瓶子:“这是什么?”
“毒药。”柏兰刃托着下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推荐一款新出的饮料,“我研究过了,这是彼岸花提取液的改良版。我特意加了草莓味的甜味剂。甜的,不苦。”
萧镜的手指猛地收紧。
柏兰刃把瓶子塞进萧镜手里,眼神通透、坦然得让人心惊:“如果政变失败,我是说如果……真的到了被抓的那一步。”
“我们只要喝一口,三秒钟,啪,断电。走得干干净净,像睡着一样,绝对不痛。”
她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我怕疼。我知道,你应该也不喜欢疼。”
萧镜握着那个带有柏兰刃体温的小瓶子,手指微微白。
这是死亡。是这个看起来最贪生怕死、最爱摆烂的家伙,亲手递给她的死亡。
“你……”萧镜的声音有些颤抖。
柏兰刃却笑了。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一瓶一模一样的蓝色瓶子,笑得没心没肺:“没事,大不了一起死。”
“就算是死,我也给你垫背。有个这么聪明、这么好看的老板陪葬,我不亏。”
透过粉红色的液体,萧镜看着柏兰刃那双通透、有些狡黠、却无比真诚的眼睛。
从小到大,她没有获得过如此直白的承诺。正道想利用她祭祀,沉游想利用她接班,沉嘉禾想利用她报复。每个人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或者让她去承担什么。
只有这个整天喊着要摆烂、怕死怕得要命的家伙,在一切还没开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局,并且愿意陪她一起承担那份虚无,用生命为她兜底。
这是底线。柏兰刃在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告诉她:我也许不能保证你活,但我能保证我们能有尊严地死。
萧镜深吸一口气。她握紧了那个粉色的瓶子,没有还回去,郑重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爆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我不会喝的。”萧镜低声说道。
柏兰刃愣了一下:“啊?为什么?你不喜欢草莓味?那我还有香草的……”
“不是口味的问题。因为我的kpI里,写着让你活着。”萧镜死死地盯着柏兰刃,一字一顿,像是要将这句话刻进天道法则里:
“我会赢。”“为了我们不死……我也必须赢。”
“这瓶药,留着给魔尊喝吧。如果他变成了狗还嫌苦的话。”
作者的话:哎呀怎么还没亲上,急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