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兰刃看着这双眼睛,喉咙紧。上次在地下室,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用一根手指推开了她,说“现在不行”。
【现在总行了吧。现在是我的回合。】
“萧总,你还记不记得在地下室说过什么?”
萧镜愣住了。那晚在昏暗安全屋里的记忆回笼——“别在阴影里。等赢了……你想怎么做,都行。”
“现在赢了。”柏兰刃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蹭到了萧镜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凉的唇上。
“现在是太阳底下。”“还债。”
不需要言语的许可。话音未落,她双手捧住那张染血的脸颊,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将自己的唇舌狠狠地撞了上去。
没有半分旖旎的试探,只有劫后余生的宣泄与濒临失控的索取。两人的牙齿在急切的动作中剧烈磕碰,出令人牙酸的细响,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柏兰刃吻得很急很凶,像是一只在废墟里饿了很久的小兽,终于扑倒了她觊觎已久的猎物。她毫无章法地啃咬着萧镜的嘴唇,舌尖蛮横地撬开那两片总是说着冷酷指令的薄唇,长驱直入。
萧镜的双手悬在半空,残余的理智还在尖叫着“保持距离”、“维持形象”。但嘴唇上传来的触感太真实了——活人的温度,混合着汗水、眼泪和草莓味幻想的湿热。
柏兰刃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萧镜的脸上,烫得她心尖颤。
“唔……”
萧镜出了一声呜咽的叹息。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下来,死死地扣住了柏兰刃的后腰。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对方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放弃了主导权。闭上眼,仰起脖颈,在这片废墟之上,向这个穿着脏兮兮海绵宝宝睡衣的女人,无声诉说着自己所有的爱意。
呼吸交缠,急促而混乱。
许久。两人分开,银丝在唇齿间拉断。
柏兰刃喘息着,额头抵着萧镜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她的眼睛红通通的,盯着萧镜那双终于染上了情欲雾气的眸子,手指轻轻摩挲着萧镜那一向严丝合缝、此刻却被她抓皱了的衣领。
“Boss……”柏兰刃在换气的间隙,哭着笑,手指恶作剧般地按在萧镜红肿的嘴唇上,指腹用力摩挲:“上次在地下室,我说那是为了不影响你拔刀的度。”
“现在刀都收了,这一笔……连本带利,你欠我的。”
萧镜看着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脏兮兮却生动得让人想哭的脸。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深邃的凤眼里,平日里的算计和冷漠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与深沉。
她低下头,脸颊在柏兰刃的掌心里蹭了蹭,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又轻啄了一下。
“这点利息,还不够。”
“以后……慢慢还。”她凑到柏兰刃耳边,低语道,“连本带利。我整个人,连同这烂透了的天机阁……都是你的抵押物。”
……
阳光正好。
风穿过破碎的大殿,带走了经年不散的阴霾。
而在这一片浪漫得一塌糊涂的废墟背景板里,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尖锐狗叫声打破了氛围。
“汪——!!!”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黑金王座脚下,那只黑白黄三色的比格犬,依然觉得自己是这里的老大。它正抬起一条后腿,对着象征最高权力的柱子,极其嚣张地撒了一泡尿。
然后,它转过头,用那双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看着两人,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出了一声理直气壮的:
“汪?”(饭呢?)
柏兰刃和萧镜对视一眼。
“噗……”
柏兰刃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捡起地上的狗绳,走过去一把扣住比格犬的项圈,拽得那狗一个踉跄。
“走了,前任狗老板。”
柏兰刃牵着狗,回头看向站在阳光里的萧镜,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Boss,回家吗?”
“嗯。”“回家。我们的家。”
终章的画面定格在那个清晨。
久违的阳光穿透了常年笼罩在天机阁上空的魔气,洒在妄渊殿的露台上。
柏兰刃手里牵着一根狗绳,绳子的另一头是那只疯狂乱叫,试图攻击路过蝴蝶的比格犬。
萧镜站在她身旁,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金色法袍,推了推眼镜,看着升起的太阳。
虽然未来还有很多烂账要算,虽然那只狗真的很吵,但至少……
再也没人能强迫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了。
“走吧,”柏兰刃拽了拽狗绳,回头冲萧镜灿烂一笑,“带这傻狗去绝育。”
萧镜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