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们依旧一个在床上,一个打地铺。但也许是上午接过文伯母电话的原因,江暻年在下面辗转反侧,被子摩擦出轻微地沙沙声。
岁暖往床边挪了挪,侧过身子看向地上的江暻年:“江么叽,你靠过来点。”
他睁开眼,雾蒙蒙的瞳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如果害怕的话。”她从被子里探出手,在床边垂下,“牵着手睡应该会好一点。”
过了半分钟。
他微凉的手指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在那一瞬,她想,如果这个夜晚注定要做一场梦的话,大概会是雨后森林的气味。
第三天的确从清晨就开始下暴雨。
岁暖迷迷糊糊地被雷声吵醒,睁开眼却看到江暻年的脸近在咫尺。窗外和窗内似乎都有了风雨。
江暻年的床是类似榻榻米的落地式,所以睡梦中的她滚下来也毫无察觉。
她正打算趁江暻年没醒回床上,坐起身却发现右手被紧紧攥着。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成了十指交扣的姿态,江暻年被她的动作弄醒,长睫颤动几下掀起,露出漆黑迷蒙的瞳孔。
岁暖先发制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像做噩梦了吓得一直在哭,我下来安慰安慰你。”
她绝对不会承认她睡了地板!
江暻年默默看了她几秒,罕见地没有和她抬杠,“喔”了一声。
等到傍晚,江暻年推开窗看了看回来,跟她说:“外面的路被雨下得很泥,出去会弄脏鞋。”
她犹豫了下:“那算了,我的鞋是限定款。”
他从不直接跟她说想要她留下来。
只是那晚后来得知文伯母要回久榕台,岁暖不好再留下打扰。
佣人拿出伞,江暻年先一步接过,在她身前微微蹲下来:“我背你回去。”
他稳稳地将她送到家门口,没让她的限定款玛丽珍鞋沾一点儿水。
所以她一直知道。
江暻年是一个做的比说的更多的人。
也正是因为他这次背了她,几天后他第一次冲她发脾气,两人关系急转直下,她心底却勉勉强强没彻底记恨他。
相识这些年,许多旁人不知道的,只有她记得的他的好。
无论如何,难以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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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暖在书房刷了一下午会考真题。
头昏脑涨地放下笔,她抬头看了一眼表,恰巧看到书柜顶上江暻年上次帮她摆的直播灯。
岁暖有些迷茫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微信的未读消息。
心底莫名紧张了一瞬,她点开。
原来是安琪珊发来的消息。
【anl】:暖暖,你订好参加峰会的机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