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贵依然沉浸在战友被埋的情绪里,他专心致志地挖石头,想要救出战友们。
他的手磨烂了,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血水混着雨水顺着胳膊滴滴答答滚落在脚下,染红了脚底的水洼。
他痛得钻心,速度都慢了下来。
不得已,他只好把身上的衬衫割破,撕下几条布简单包扎一下伤口,就在这个间隙,他听到了不远处低低的讲话声。
张福贵心底一惊,他以为是连长带着人来救他们。
可就在他回头之际,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如果是自己人过来增援,为什么不呼喊他们的名字?
一来是为了提醒他们援军来了,让他们提高士气。
二来能对敌人起到震慑的作用,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躲了起来,认真听着对方说话,当他听到对方那怪腔怪调的陌生音调,张福贵判断出,肯定是南越军摸上来了。
他立即停止挖掘,将自己的冲锋枪背在身上,又捡起身边那十几把枪,将它们都装好子弹,又找了几个隐蔽的地方将枪放置好。
做完这些,张福贵便趴在一处地方隐藏起来,其余的枪离他一米左右,伸手就能够到。
所谓的哨所,就是个直径连一米都不到的小洞,里面现在已满是泥浆。
张福贵将整个身体都缩在洞里,只露出带着钢盔的头,他来不及编个草环伪装,只好抓了一把烂树叶顶在头上。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那种古怪的讲话声越来越近,几分钟后,张福贵就看见从西南方向走上来一大群士兵。
雨还在尽情倾泻着,道路十分狭窄泥泞,南越军只能排成长队慢慢走。
在一个长官的指挥下,所有人都经过了张福贵藏身的哨所向上面爬去,那个长官似乎是怕死,走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张福贵把手从泥浆里伸出来,紧紧握住枪柄,指尖勾住了扳机。
他在等一个机会,只要这个长官再往前走一些,他就开火先把这个长官解决了。
可谁知这名长官似乎并不急着进攻,而是停下来一屁股坐在身边的大石头上,还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
张福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避免被刺鼻的烟味呛到咳嗽发出声音,两人距离如此之近,甚至这个长官呼吸的声音和烟花爆裂的声音他都能听见。
如果敌人这个长官足够细心,他一低头就能发现脚边的雨水里有丝丝漂浮的鲜血,那些鲜血就是从张福贵被山石划伤的手上流出来的。
可这个长官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完全不在状态。
抽完一支烟后,随意地把香烟头向身旁一弹,正好落到了张福贵的钢盔上。
这个长官看都没看一眼,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五分钟后,张福贵慢慢从泥浆里爬出来,迅速躲到刚才那个长官坐的那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向前面张望。
不知为何,那些南越军都没有走远,他们聚在一起像是商量着什么。
见此情形,张福贵果断做出了开枪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