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目光死死锁在特蕾西娅头顶那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黑冠上。
那眼神里的茫然,像投入滚油的冰水,“嗤啦”一声蒸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被剥光示众般的狂怒!
“偷看……我的记忆?!你这个……从别的世界飘来的、顶着这张脸的赝品!你怎么敢——!”
他猛地站直身体,仿佛刚才的狼狈踉跄都是错觉。
左臂虽然仍有些不自然的垂落,但右手五指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砸在凝固的黑暗地面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金色的瞳孔里,所有属于“人”的理智色彩正在飞褪去,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凶光,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亮得吓人。
特蕾西娅试图开口,粉色眼眸里带着急切和清晰的不安:
“亚瑟,冷静!我只是想理解你的痛苦,想找到不流血的方法!黑冠共鸣时,那些记忆碎片是自涌现的,我并非有意窥探——”
“闭嘴!!!”
亚瑟狂吼一声。
他听不进任何解释。
对他而言,那片关于家乡、关于妻子、关于无数失败与煎熬的私密记忆,是绝不能与人分享的禁地。
而现在,这片禁地被一个“外人”,一个“同位体”,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浏览”了。
这比杀了他更甚,这是对他存在本身最彻底的亵渎!
“理解?方法?哈哈哈哈!”他狂笑起来,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眼泪却混着脸上的血污一起流下,显得无比诡异凄厉。
“你们这些永远站在岸上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论溺水者的痛苦?!今天……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最后几个字,他是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来的。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股原本偏向“技术”与“控制”的气息陡然一变!
皮肤下,血管根根暴起,金色的头根根倒竖,无风自动。
拉普兰德再次摆出了进攻姿态,但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亚瑟舍弃了那面一直给予他攻防一体的盾牌,任由它斜插在地上,光芒黯淡。
他握紧了那双此刻青筋暴突骨节白的拳头,摆出了一个充满了蛮力的起手式。
然后,他动了。
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目标直指……特蕾西娅!
“你的‘理解’……给我下地狱去理解吧!!!”
但我用比刚才更快的度横插而入,覆盖着最厚重骨甲的左臂交叉格挡在胸前,结结实实地扛下了这一拳!
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
我听到自己臂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坚硬堪比合金的金黄色骨甲,在拳头落点处,竟然“咔嚓”一声,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一片碎片崩飞出去!
我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打得向后平移,左臂传来钻心的剧痛,骨甲下的手臂恐怕已经骨裂。
“滚开!多管闲事的野狗!”亚瑟看都没看我崩飞的骨甲碎片,眼睛只盯着特蕾西娅,第二拳接踵而至,拳风嘶吼,直取我的面门!
这一拳的威势,比刚才更盛!
但拉普兰德的剑到了。
双剑如同疾风骤雨,从亚瑟的侧后方袭来,剑剑直指他要害,逼迫他回防。
她的剑法狠辣刁钻,完全放弃了华丽,只剩下最直接的杀戮效率。
亚瑟被迫拧身,用右臂硬磕拉普兰德的剑锋。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