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与未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院子里,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边缘模糊得像水彩画。
我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木料和刻刀。
刻刀在木头上缓慢移动,动作很慢,很专注。
木屑在阳光下飞舞,像细小的金色尘埃。
脑子里在想事。
不是具体的事,是模糊的、关于“以后”的轮廓。
比如这栋房子要重新刷漆,因为拉普兰德说过她讨厌现在的米白色,说像“医院的墙”。
比如后院可以开一小片菜地,种点番茄和香草。
比如孩子们如果留下,需要把阁楼改造成卧室……
这些想法很平凡,很具体,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意识的深海里缓慢浮沉。
然后扎罗来了。
他从院子外走进来,脚步很轻,但在碎石小径上还是出了细微的声响。
我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平时那种烦躁或无奈,而是一种介于“有事要说”和“不知道该怎么说”之间的神色。
我放下刻刀和木料,“怎么了?”
扎罗走到我面前,在台阶另一侧坐下。
高大的身躯让台阶显得有点小,他不得不微微蜷着腿。
“我今天早上出去透气。”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新沃尔西尼的公园里,遇到了一个人。”
我看着他。
“莱赫·格罗姆。”扎罗说,“真正的那个,不是那个公务员,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骑士。”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田野里隐约传来的鸟鸣。
“他说什么?”我问。
“说让我们不必找他了。”扎罗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说那个公务员版本的‘他’现在过得很好,平静,安稳,那些记忆不属于那个人,强行找回只会带来痛苦。”
他顿了顿,红瞳看向我。
“他还说,有些过去,忘了反而是一种仁慈。”
我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刻刀,继续雕刻。
刀刃划过木料,出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口:“他看起来怎么样?”
扎罗想了想。
“累。”最终他说,“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活得太久,背负得太多的人才会有的累,但眼神很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他又顿了顿。
“而且,他好像……很高兴,看到‘自己’能过平静的生活,他好像真的很欣慰。”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木刀上的裂缝已经补好了,新木料和老木料的颜色略有差异,但摸上去平滑一体。
“那就好。”我说。
扎罗挑眉:“就这样?你们找了那么久,现在知道他在哪,却不打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