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诺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回答:“我一直都很强。”顿了顿,他补充道,“还有,是兄弟。”
吴小嘉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扯到了酸痛的肌肉又龇牙咧嘴:“好吧好吧,兄弟!不过咱俩性别一样啊,你怎么练的?”当然了,她指的是两人都是beta。
安提诺斯被问得一噎,总不能说自己是虫族,还被eniga信息素改造过吧?他只能含糊地“啧”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吭声。
他这略带傲娇(自以为)的反应,配上他出色的训练成绩和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竟然意外地吸引了不少在场同样参加训练的oga和beta同事。训练结束后,好几个胆子大的oga和beta红着脸围上来,想要加他的个人光脑好友。
安提诺斯对外人依旧保持着那份疏离和略显呆板的“失忆副官”人设,但架不住热情,最后还是通过了好几个申请。看着光脑里新增的一串联系人,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快点回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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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旦踏进翠星疗养院那间熟悉的套房,安提诺斯周身那因为训练而残留的、不易察觉的锐利和独立气息,便如同被暖阳融化的冰雪般,瞬间消散无踪。
他熟练地切换回了那个在秦羡之面前柔顺、甚至带着点怯生生依赖的“小媳妇”模式。
在雌虫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强大而珍贵的雄虫们,大多不喜欢同样强势、具有攻击性的雌虫。那会被视为挑衅和不驯。
为了取悦雄主,获得青睐和资源,许多雌虫都会刻意将自己弱势、需要保护的一面展现出来,以博取雄虫的怜惜和掌控欲。因此,无论在外是多么叱咤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领或战士,回到雄主身边,他们都心甘情愿地收敛所有锋芒,伏低做小,被雄虫“踩在脚下”。这对他们而言,不是屈辱,而是荣耀和归属感的体现。
“主人,我回来啦。”安提诺斯推开房门,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令他意外的是,客厅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秦羡之竟然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身上围着与他一贯冷峻气质不太相符的深灰色围裙,正将最后一道菜装盘。
他高大的身影在温暖的灯光下,少了几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居家的烟火感。
安提诺斯连忙放下手中的外套,小跑过去,想要帮忙:“主人,我来端。”
秦羡之没阻止,由着他将几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菜端到餐桌上。简单的家常菜式,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得安提诺斯肚子里的馋虫立刻蠢蠢欲动。
他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雌虫灵魂,瞬间被这从未体验过的“家的味道”俘获了,香得他脑袋都晕乎乎的,眼睛紧紧盯着菜肴,几乎挪不开。
虽然理智上觉得让尊贵的雄主给自己做饭是极其不应该的,但这饭菜……真的好好吃啊!对比之下,他自己只会做那种在虫族学校里学来的、专门用于讨好雄虫的、甜腻腻的小点心(而且他当初就是靠着做得还不赖的点心,才勾搭上了把他从边缘星球带到中心城的雄虫斯凯奇),简直拿不出手。
“坐下,吃饭。”秦羡之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
安提诺斯立刻乖巧坐好,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小口,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地吃了起来。饭菜的味道好得让他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秦羡之自己没吃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安提诺斯如同小仓鼠般疯狂进食。
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和满足得微微眯起的暗紫色眼眸,秦羡之灰色的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沉迷投喂”的乐趣中,时不时用公筷给他夹些远处的菜。
一顿饭下来,秦羡之没吃多少,满桌的菜肴大半都进了安提诺斯的胃。吃饱喝足的小雌虫主动承担了收拾碗盘的工作,将残羹剩饭交给清洁机器人处理。
从厨房出来,看到秦羡之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膝盖上放着轻便光脑,似乎又在处理文件。暖黄的落地灯光勾勒出他侧脸利落的线条,薄唇紧抿,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尤其是那双灰色的眼眸,专注时如同蕴藏着星辰与深渊,迷人又危险。
安提诺斯被这美景吸引,放轻脚步,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轻轻走到沙发边,然后顺从本能,在秦羡之腿边的地毯上跪坐下来。
他喜欢这个姿势,喜欢跪在雄主的脚下,仰望着他。这种被绝对支配、归属于强者的感觉,让他从基因层面感到安心和满足。
他像一只依赖主人的小猫,将脸颊轻轻贴在秦羡之穿着家居裤的膝盖上,感受着布料下坚实温暖的肌肉线条。
秦羡之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落在他蓝色的发顶,伸出手,带着安抚意味,轻轻揉了揉。然后,他的手就停留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目光重新回到文件上,继续工作。
跪在温暖的地毯上,身边是令他安心的龙舌兰气息,头顶是雄主带着薄茧的、温柔的抚摸,肚子里是饱饱的、美味的食物……强烈的满足感和安全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将安提诺斯包裹。训练了一天的身体放松下来,暖烘烘的,困意渐渐上涌。
他维持着跪姿,脸颊贴着秦羡之的膝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得毫无防备,像个找到了归处的孩子。
秦羡之处理完一份文件,低头看向腿边,发现人已经睡着了。他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信赖的、奇异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