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我三次连击,不准后退!”
他的指令如同冰冷的雨点,密集而精准。安提诺斯咬紧牙关,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下,拼命地压榨着自己的每一分潜力。汗水浸透了作战服,肌肉因为过度负荷而剧烈颤抖,但他没有一刻停歇,没有一句抱怨。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状态出现了。安提诺斯发现,自己似乎不再需要去“理解”秦羡之的命令。当秦羡之的声音响起,甚至只是一个微小的起手式,他的身体就已经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自动做出了最完美、最迅捷的反应。
仿佛他的神经末梢已经与秦羡之的意志直接相连,那种如臂指使的感觉,不仅秦羡之感受到了,他自己也沉浸其中。
秦羡之看着在高压下动作反而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精准的安提诺斯,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和……探究。这已经不是“身体素质好”可以解释的了。这种学习速度,这种适应能力,这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远超他认知中任何alpha甚至beta的极限。
他想知道,这具身体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于是,训练强度被再次拔高。秦羡之如同不知疲倦的魔鬼教官,将各种高难度的复合动作、极限闪避、超负荷能量输出项目接连不断地砸向安提诺斯。
终于,在一次强行模拟超高速连续变向规避能量风暴的训练后,安提诺斯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操控“夜莺”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变形。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但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训练被迫中止。
当秦羡之抱着几乎虚脱、连站立都困难的安提诺斯走出训练场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队员都沉默了。他们看着指挥官那依旧冷峻、却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护住的背影,心情复杂难言。
回到住所,秦羡之将昏昏沉沉、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安提诺斯轻轻放在床上。他打来热水,用柔软的毛巾仔细地为他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他坐在床边,开始用手掌和指腹,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摩着过度疲劳而僵硬酸痛的肌肉。
他的动作很轻柔,与训练场上的冷酷判若两人。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试探”而累到近乎昏迷的样子,秦羡之心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心疼。
空气中,一缕醇厚而温和的龙舌兰信息素缓缓释放出来,不再带有攻击性,而是如同最有效的安抚剂,萦绕在安提诺斯周围,舒缓着他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身体。
安提诺斯在朦胧中感受到这份温柔和信息素的抚慰,无意识地往秦羡之的方向蹭了蹭,发出像小猫一样的、细微而满足的哼唧声,彻底陷入了沉睡。
秦羡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他汗湿的蓝色发丝,灰色的眼眸中却沉淀着化不开的深思。
如此超标的身体素质……没有信息素,却拥有超越顶尖alpha的潜力与非人的服从性……
就让我成为你所向睥睨的利剑
两个月地狱般的特训,将安提诺斯的神经与体能锻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当他终于得以从那份令人窒息的、非人的训练强度中暂时喘息时,联合军演的战鼓也已擂响,迫在眉睫。
联邦政府对此次在“”举办的联合军演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重视,从三大主力军团中各自抽调出最精锐的王牌特战小队,组成联邦代表队,由实力与威望最高的秦羡之担任总指挥官,统一调度。
登上来往“双子阿尔法星”的巨型军用运输舰“远征号”时,安提诺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联邦三大顶尖军团之间,那泾渭分明、各具特色的铁血风貌。庞大的舰舱内,仿佛被无形的界限划分成了三个气质迥然的世界。
第一军团的成员最先登舰。他们如同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像,平均身高惊人,身着深灰色、厚重棱角的重型动力装甲“磐石型”,行走间金属靴踏在甲板上发出沉闷而统一的轰鸣,仿佛小型地震。
他们的面容大多坚毅甚至略显粗犷,眼神沉稳如古井,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正面硬撼星兽潮汐、用身躯铸就防线的可靠与厚重。
为首的领队战武海,更是将这种特质诠释到极致。他身高接近两米三,肌肉贲张得几乎要撑裂作战服,古铜色的脸庞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斜贯眉骨,眼神如同历经风霜的磐石,坚不可摧。
他与秦羡之交接时,声音洪亮如钟,言简意赅,确认完关键节点后,便不再多言,带着他的人如同山岳般占据舰舱左侧区域,沉默地检查着盾牌与重火力武器,氛围凝重得如同即将迎接冲击的城墙。
他们是联邦最坚实的盾,是无可撼动的堡垒。
紧接着登舰的是第二军团的精英。
他们的画风与第一军团截然不同,穿着贴身的、带有流线型暗纹的银白色轻型作战服“幽影型”,装备多以精密传感器、多功能战术目镜、能量干扰发生器和环境伪装装置为主。
成员举止间透着一股受过高等教育的优雅与冷静,眼神锐利如手术刀,仿佛时刻都在扫描、分析着周围的环境与人员,计算着最优解。领队林烬羽依旧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做派,栗色短发一丝不乱,琥珀色的眼眸含着惯有的、令人难以捉摸的温和笑意。
他与秦羡之打招呼时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只是出席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第二军团的成员们也显得较为松弛,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手指在随身光屏上快速划过,调试着各种复杂的程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智珠在握、冷静而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