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秦羡之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安提诺斯,你是人类吗?”
空气瞬间凝固。安提诺斯浑身僵住——他不能说“是”,也没法说“不是”。这个答案藏着他最深的秘密,他只能低下头,用沉默扛着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目光。
十秒慢慢过去。
秦羡之没按规则“记一次”,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因紧张而颤抖的眼睫,看着他颈间因情绪起伏而绷紧的线条。
然后,他忽然问了个偏离“审讯”,却戳中核心的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爱?安提诺斯彻底愣住了。他抬眼,暗紫色眼眸里满是茫然。虫族的词典里,只有对雄主的忠诚、服从与守护,那是刻进基因的本能。可“爱”?这个人类的复杂词汇,他不懂。他没法用“是”或“不是”回答。
他的沉默和纯粹的困惑,像把冷刀猝不及防扎进秦羡之心里。秦羡之以为他去格斗场是求关注,藏实力是有苦衷,甚至非人身份他都能接受……却没想过,经历了这么多,这个人连“爱”都不懂。
所以那些顺从和奉献,都只是本能?或是不带感情的依附?
秦羡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抓不住。下一秒,他竟低低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点奇异的疯狂,和他冰冷的眼神形成诡异反差。
“没关系……”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安提诺斯绷紧的后颈,感受着手下的瞬间僵硬,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教你,什么是爱。你会学会的,安提诺斯。”
安提诺斯彻底懵了。雄主没暴怒,没惩罚,反而在笑?还要教他?巨大的恐惧和困惑淹没了他——他宁愿受罚,也怕面对这样反常的秦羡之。
“过来,靠在我旁边的地板上。”秦羡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地面。
安提诺斯心脏揪紧,动作僵硬地挪过去,上半身撑在地板上,那份不由自主的顺从,让心底的无助更浓。
秦羡之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腿侧,能清晰摸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从没见你放松过,”他语气像闲聊,指尖顺着裤缝轻轻划了下,“是不是对触碰很敏感?”
一阵细微的暖意忽然从腿侧传来,安提诺斯身子骤然一僵,差点起身,秦羡之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他的肩,稳稳固定住他的姿势。
“报数。”命令依旧冷硬。
“……un。”安提诺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气音。
又一阵暖意袭来,落在相近的位置。
“deux”
暖意传来的节奏不快不慢,力度刚好,没带来痛感,却让清晰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
安提诺斯紧抿着唇,每一次暖意传来,身体都会本能绷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秦羡之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处翻涌着难辨的情绪。
片刻后,暖意消失。
秦羡之收回手,声音变回惯常的清冷:“坐直,保持姿势。”
安提诺斯挣扎着直起身,离开秦羡之身边重新跪好,腿侧残留的暖意让他身形微晃。他低着头,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审判像结束了,又像才刚开始。雄主没抛弃他,没交去军部,可“爱”这个他不懂的课题,和雄主深不可测的态度,成了悬在他头顶更沉的枷锁。
审判
秦羡之的手并未离开,反而顺着安提诺斯汗湿的蓝发,轻轻抚摸着,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怜惜。“…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
安提诺斯刚刚稍缓的心跳再次失控地鼓噪起来。
秦羡之拍了拍他微微发热的脸颊,命令道:“手,抬起来,双臂伸直,与肩同高。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跪好。”
安提诺斯不敢有丝毫懈怠,忍着腿上依旧鲜明的痛麻感,依言摆好了姿势。双臂平举,这个动作让他更加毫无遮蔽,也更容易疲惫。他不解地看向秦羡之,暗紫色的眼眸里弥漫着水汽和困惑。
秦羡之没有看他,而是拿起了桌上
那杯色泽暗红、质地粘稠的液体。它盛放在一个透明的容器中,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医疗级高敏能量凝脂,”秦羡之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主要用于深层肌肉理疗,其特性是能在特定能量场激发下,于接触体表时瞬间释放可控的灼热脉冲,模拟高强度针刺感,促进循环与神经末梢觉醒。”
他平静地解释,仿佛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通常用于精密仪器的紧急密封或能会迅速释放储存的微弱生物能量,产生灼热刺痛感,却不会造成实质性烫伤。”
他拿起一个精巧的点火器,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容器边缘一处特殊的引线顿时,暗红色的凝脂表面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泛起更加深邃的红色光泽,内部有微光流转,散发出持续而温和的热量。
“但现在,”秦羡之拿着那杯被能量场激活的凝脂,蹲下身,与跪着的安提诺斯平视。
摇曳的红色光晕映在两人之间,将秦羡之冷峻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却也让安提诺斯更加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它要被用来惩f……我那个不听话,背地里干大事的妻子。”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几乎如同耳语,却带着干斤重量砸在安提诺斯心上。
“现在,我们来算算你偷偷跑去熔炉’的账。同样,我问,你答。”秦羡之的目光锁住他,“但这次,规则由我定。只要你的回答,我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