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多很多。”秦羡之保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最后一丝因分离可能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着自家宠物闹别扭的无奈和宠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吧。”安提诺斯最终不情不愿地妥协了,毕竟那些好看的珠宝和新奇玩具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他顺势重新靠进秦羡之怀里,闷声闷气地强调:“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嗯,一定。”秦羡之搂着他,感受着怀里温热软乎的身体,目光却投向窗外无垠的星空,深邃难辨。
他确实担心。担心这只被自己娇养得快要失去野外生存能力的小东西,重新扔回那群穷凶极恶的囚徒中间,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害怕?
但另一方面,一个堪称邪恶的念头在他心底盘旋——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检验他数月驯化成果的“实地测试”。
当这只已经被引导至依赖他、以他意识为优先的小东西,重新回到一个需要“社会化”竞争和自主判断的环境时,会呈现出怎样的状态?是会惊慌失措,更快地缩回他打造的巢穴?还是……会无意识地将他驯导出的“规则”,应用到与其他人的相处中?
他很好奇。这场看似无奈的分别,或许,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住集体宿舍了?要命
清晨,安提诺斯被光脑滴滴滴的闹钟叫醒。
身边的位置早已冰凉,枕头上残留的龙舌兰气息也淡得几乎捕捉不到。他独自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深深地叹了口气。一种莫名的空虚感攫住了他,比当初在单人牢房里时更甚。
他赤着脚跳下床,像只巡视自己领地的猎豹,他踩着人类看不见的蛛丝在偌大的典狱长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角落一个上了锁的柜子上。那是秦羡之存放“没收物品”的地方。安提诺斯撇撇嘴,走到办公桌前,熟门熟路地从一个隐藏抽屉里摸出备用钥匙——这是某次撒娇打滚时偶然发现,他偷偷记下的。
“咔哒”一声,柜门打开。里面东西很多,零零碎碎一大堆。最显眼的就是那枚小巧精致的银色舌钉。这是他当星盗年选了好久的才选到最满意的。以前在部队都不让带,进监狱还被秦羡之以“影响进食”为由收走了。
安提诺斯拿起舌钉,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他走到穿衣镜前,微微张口,熟练地将它重新穿了回去。舌尖传来熟悉的微小异物感,让他找回了一丝过去的影子,属于雌虫“安提诺斯”本身的印记,没错!美丽的雌虫怎么能没有装饰呢。他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紫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叛逆。哼,主人不在,谁也管不着他。
中午十二点整,办公室的门被准时敲响。
门外站着的是副典狱长巴蒂亚,一位身姿高挑、面容妩媚大方的女性。她有着小麦色肌肤,深邃的眼窝衬得那双深棕色眼眸如同融化的巧克力,流转间带着干练与风情。她穿着合身的副典狱长制服,笑容得体,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b-0173,时间到了,我带你去新宿舍。”她的声音悦耳,却没有任何感情。
安提诺斯已经换上了那身久违的、粗糙磨皮肤的灰色囚服,怀里抱着折叠整齐的、属于他自己的单薄被褥。他看了巴蒂亚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穿过层层戒备的通道,环境逐渐变得嘈杂、拥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液和各种各样的气息,巴斯塔亚监狱里没有oga,alpha会被强制戴上抑制项圈和beta关在一起。与顶层典狱长办公室的奢华宁静相比,这里才是监狱真正的底色。
312室。
铁门滑开,里面是标准的六人间囚室:狭窄、拥挤,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床,洗漱池,厕所都是一层人公用的。此刻,里面的五个囚犯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新来的“室友”。
这些目光混杂着审视、好奇、漠然,甚至有一两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脖子上着信息素抑制项圈是alpha,身材魁梧,面露凶相,身上带着各种疤痕和纹身大摇大摆的坐在床上。脖子上光溜溜的beta,站在一边没有存在感,显然早已在这弱肉强食的环境里形成了明确的阶级划分。
安提诺斯穿着同样囚服,抱着被褥站在那里,身形纤细,面容过于精致,不用往下看就知道是个细皮嫩肉的beta,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像是一颗误入砾石堆的珍珠。
巴蒂亚朝里面的人警告:“新来的b-0173。你们好好相处,别让我知道你们闹事。”说完,她便转身离开,铁门再次合拢,将安提诺斯与这群陌生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极恶之徒关在了一起。
铁门合拢的余音尚未消散,囚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戴着信息素抑制项圈的alpha格伦,是这间312室毋庸置疑的老大。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下铺,浑浊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安提诺斯身上来回扫视。
格伦看来,这分明就是个细皮嫩肉、等着被人“照顾”的beta。
格伦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带着浓重口音的粗嘎嗓音打破了沉默:“哟,来了个新鲜货色。b-0173?小姑娘,长得不赖啊,这细皮嫩肉的,跑这卖屁股来了?嗯?是不是得罪上面哪位长官,没伺候好人家被罚到这来了?”
污言秽语毫不掩饰,带着赤裸裸的侮辱和试探。其他几个囚犯也发出暧昧又恶意的低笑声。
安提诺斯直接无视他,径直走向唯一空着靠门的上铺,动作利落地开始铺床,连顿都没顿一下,完全把格伦当成了空气。他记着秦羡之的嘱咐不惹是生非,他得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