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乡试在菰城府贡院举行,考生入场后需进号房,号房只有方寸天地,三日内,考生都要在里头答卷吃饭,吃喝拉撒都不许出来。
顾老爹从儿子那边听说此事的时候,脸都担心的皱起来。
“这,听起来比院试辛苦多了,院试一天就能出来,乡试得三天,还得在小格子里头吃喝拉撒,听着就憋屈。”
王氏摸着儿子的脑袋嘀咕:“早知道丰年不长这么快就好了,小孩子在里头还能敞开手脚,大人多累啊。”
再累也没办法,该参加还是得参加。
开场这一日,顾家齐出动,就连三嫂四嫂都来送顾丰年进考场。
这般兴师动众,足以见得顾家人对顾丰年的期望值。
顾丰年进场之前,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毕竟沈先生早早就说过贡院号房考试的艰苦。
但等进了场,看到那十分狭窄简陋的号房,顾丰年还是觉得自己准备的不够。
号房并没有门,只有三面密不透风的墙,因是秋天考试,所以完全没考虑到需要防风防雨的意思,屋顶瓦片都有缺。
里头只有上下两块木板子,上面的木板能用来做答卷桌子,下面的用来当椅子,主打一个站也不舒服,坐也不舒服,躺下更是憋屈。
除此之外,板子上放着一盆炭,一支蜡烛,考生想什么时候用都可以,但用完就没了。
与前面的考试不同,乡试只提供饮水,不提供餐食,也就是说,考生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顾丰年找到自己的号房进去,没急着坐下来,从自带的考篮里拿出一块湿布。
这是他提前准备的,能用来简单擦洗,除此之外,还要拿油布将屋顶的破洞补上,免得倒霉遇上半夜下雨。
考篮里不只有湿布,还有他这三日的吃食。
因天气太热,东西放不住,王氏与顾丰收想了法子,将煮熟的米饭蔬菜肉丁烘干捏成团子,到时候只要有水,泡一泡就能吃,即使没有水直接啃也行,就是味道差点容易噎着。
母女俩想的好好的,结果顾丰年进场搜检的时候,饭团子都被捏的碎碎的,幸好没弄脏,吃还是能吃。
顾丰年收拾号房的当头,左右号房考生也来了,纷纷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收拾。
考生之间大多点了个头了事,说话交谈是不敢的,怕被考官看到。
天气原本就热,顾丰年一阵收拾下来更是满头大汗。
这么热的天气,顾丰年实在是没胃口烧炭煮饭,毕竟格子间太小,点上炭火那滋味简直了。
他索性吃一口饭团,含着一口水,再不济就吃一块点心,反正当天带进来的点心还没坏,还能吃。
顾丰收还特意给他塞了好几块蜜糖糕,这东西虽然放不住,但顶饿,第一天吃了就成。
八月九日,天气不但没凉快,反倒是比昨天更热,乡试锣鼓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顾丰年擦了擦额头细汗,静心也没用,汗水不听话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