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屏画一夜无眠,早上才回公主府,在门前撞见了同样一宿没睡的魏承枫,两夫妻顶着黑眼圈大眼瞪小眼。
“我去给齐妃接生了,你去干什么了?”
魏承枫搀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进府中,到了青梧院才敢说:“马统制被收监了,整个雍王府的侍卫都遭裁撤,雍王现下被软禁在王府中。”
“这么快?”
魏承枫点点头:“怕是要按照谋逆办,从中下层军官入手,牵连到雍王身上。”
师屏画彻底无语了:“他这么做就不怕被朝野非议吗?”
说完便苦笑,官家连齐妃都能杀,杀个雍王,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他有了亲生儿子,这个假儿子,自然是越早除掉越好。要不是齐妃昨天才生产,他怕不是早就下手了。
她把昨夜接生的事前前后后与魏承枫说了:“有没有什么法子把绯颜接出来?送出帝都,改头换面,永远不回来,好歹还能捡条命。”
魏承枫觉得可行:“宫里现下一口气调换这么多人,想要插手进去,应该不难。”
“那雍王的案子,可以这么操作吗?”
魏承枫答应过他,不会戕害赵宿,是以她不是问他做不做,而是直接问能不能。
他深深地吐了口气:“要做动作就要快。”
“这狗地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师屏画望着自己手上的血,忍不住哭了起来,“等事了了,我想去临安。”
男人将她搂进了怀里:“我给你置个宅子,不喜欢帝都,就在外头别回来了。”
“老魏,你这么辛苦,我还要你救这救那,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别哭了……”男人最受不了她嘴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太平日子没过两天,俩夫妻又紧锣密鼓安排起隔壁齐家表兄妹的逃亡之旅。
雍王那边倒还好,官家把案子交由魏承枫秘审,他可以随意出入雍王府,没让赵宿吃什么苦头。
但是宫里却难上一些。王内侍还在翻山检海地找齐绯颜,师屏画每天混在队伍里贼喊捉贼,除了时不时借给官家调教女御的名头去掖庭宫给齐绯颜带点药食,实在没法子偷人出来。内宫因为宫变出入查验很严,纵然是她的马车,进出宫廷也会遭人盘问。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三皇子的满月宴近在咫尺,魏承枫那里也准备好了。
这几日,师屏画已经将怎么接人细细盘问过好几遍,临到头却没再多说一句,只在台阶上牵着他的手不肯放:“办完事赶紧回来,晚上有宫宴,还要一道去叩见父皇。”
“省得。”
小两口成亲没几日,刺激的事情一件没少做。是故魏承枫撩起袍子下了台阶,也只是上马时比平日多看了眼妻子。
师屏画目送他远去,提早进了宫。
官家纳了不少宫妃,但品级都不够,她上次治丧治得好,得了贤名,现下内廷有什么宫宴,官家都交给她来操持。
当然,她也不是天生爱干活儿,只是为了一会儿魏承枫进宫能头一时间见到他,确认他平安顺遂。
只是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始终不见魏承枫进宫来。
她三番四次去传信,前两次都说还在忙,后两次却干脆没了回音。
师屏画深知事情可能不好了,坐着小轿来到宫门,却见殿前广场有禁军跑动,擐甲执兵全副武装,气氛紧张不同往日。
她拿出手牌要出宫,禁军摇摇头:“殿下,无诏不得擅出。”
师屏画瞄了眼登墙的弓箭手:“今日三皇子满月宴,我给他的小金锁不慎磕坏了一个角,我得赶紧寻件像样的物事,不然父皇怪罪起来,岂不是被人说我这个长姐怠慢了小弟?”
禁军头目对了个眼色:“殿下,文武百官业已进殿,请殿下先行前往大庆殿入座。”
黄昏下的宣德门一半金红,一半冷灰,城门上点起了火把。师屏画按捺住心底波涛汹涌,最后看了眼这箭在弦上的宫门,默默往回走,走向歌舞升平的大庆殿。
这里左右立着文武百官,上坐着真龙天子。王内侍重新宣读了她的敕封诏书,英慧长公主的名字正式写入了史册。
师屏画一板一眼向官家叩,接过了册宝,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眼神盯着她。虽然满朝文武一言不,但他们通过她看到了赵宿卑贱的身世。
师屏画被请到了官家下入座,如今她是官家膝下唯一的女儿,很多人都起来向她敬酒。但她毫无兴致宴乐,始终盯着宫门外那灯火通明的城墙,官家也一语不,他们在等同一个结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宫外传来了喧哗。遥远的火把跳动,歌舞升平中响起了惶恐的窃窃私语,师屏画握住扶手,微微欠身,紧张地盯着亮处。
有禁军入殿通报,附在官家耳朵边上说了几句。师屏画紧张地盯着他们,但什么也没有听到。
“再报。”官家说。
未知让所有人晃晃然如惊弓之鸟,官家阴沉着脸坐在龙椅上,没有任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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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朝臣起身行礼:“不知宫外生了什么,令官家如此心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