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后面感觉写的太绝望了,所以说改了)
小时。
对星熊而言,这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又短暂得如同一声叹息。
她带领的这支难民队伍,像一条缓慢蠕动的伤痕,拖在龙门这座已然死去的巨兽身后。
队伍臃肿而沉默,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出单调的呻吟,孩童偶尔的啼哭也迅被大人压抑下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星熊走在队伍最前方,高大的身躯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尊移动的雕像。
般若扛在肩头,盾牌表面的涂装剥落,沾染着难以洗净的污渍。
她的独角在阴云下显得有些黯淡,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凝重。
变化是从昨天傍晚开始的。
几个穿着不同制服(来自其他撤退路线协调人员)的人来到队伍中,拿着名单,以“优化路线”、“确保安全”为由,开始将队伍里的一些年轻人分批带走。
理由总是那个:“对于你们家的孩子来说,有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如果是太平年月,这种话漏洞百出,足以引骚乱。
但现在,大多数家庭的长辈只是沉默地听着,看着自家孩子被领走,浑浊的眼睛里读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们读懂了那话语下冰冷的事实:留下,生机渺茫;被带走,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希望。
即便那希望同样虚幻。
有人抗议,声音嘶哑而绝望,拉着孩子不肯松手。
协调人员面无表情,只是重复那句话。
最终,抗议者要么被半劝半就地分开,要么默默地收拾起本就不多的行囊,脱离了大队伍,消失在原野另一个方向。
他们没有回头。
星熊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扛着般若的手攥得骨节白。
魏彦吾给她的最终指令简洁而残酷:带领这支队伍,前往指定坐标。
没有解释,没有后续。
而队伍里年轻人的流失,以及与其他难民队伍之间人员的“互换”,让这支队伍的构成迅老化。
步履蹒跚的老人以及少数伤残者,成了主体。
“虽然我知道是末世。”星熊看着又一个少年被领走,他年迈的祖父只是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她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还真是藏都不藏了啊……这也太明显了。”
可悲的是,大多数人选择了接受。
他们紧跟着队伍,目光偶尔掠过走在最前方那高大可靠的鬼族身影时,会流露出一丝依恋和……侥幸。
星熊督察还在。
近卫局最坚实的盾还在。
跟着她,或许……
星熊读懂了那些目光。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愤怒与无力的酸楚涌上喉咙。
“我变成了他们心中那侥幸心理的依据吗?”她在心里苦笑,“分明都这么明显了……”
两天后。
队伍停在了一片空旷的、荒芜的平原上。
寒风毫无遮挡地刮过,卷起尘土和枯草。
远处是低矮的光秃秃山丘,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
星熊摊开那张简单到近乎简陋的地图,再次确认坐标。
没错,就是这里。
指示的最终地点。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除了荒草、碎石和呼啸的风,什么都没有。
没有接应的队伍,没有预设的营地,没有物资补给点,甚至连一点人造物的痕迹都看不见。
一片死寂的荒原。
“果然……”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嘛……”
心中的某个角落,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悄然熄灭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