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赫醒来时,现自己躺在床上。
不是浴室地板,是卧室的床。
被子盖到胸口,枕头的高度刚好,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墙上切出细长的光带。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然后记忆涌回来,浴室,破碎的玻璃,浴缸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高烧,光的……
他猛地坐起身。
床单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卧室门关着,外面很安静。
他低头看自己,他还穿着昨晚的衬衫和裤子,皱巴巴的。
手背上沾着一点干涸的药膏,是昨晚给那个人涂伤口时留下的。
不是梦。
莱赫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很干净,出去后现昨晚浴室里那些玻璃碎片不见了,纸巾架重新立了起来,浴帘也挂好了。
虽然皱巴巴的,但至少挂在那里。
客厅里也整洁得异常。
沙上的毯子叠得方正,茶几上散落的文件被整理成一摞,边角对齐。
厨房传来煎东西的声音,还有油脂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响。
还有气味。
咖啡的焦香,煎培根的咸香,烤面包的麦香。
莱赫走到厨房门口。
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对方穿着莱赫的备用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下身是莱赫的灰色运动裤,裤脚有点短,露出脚踝。
金有些凌乱,但已经梳理过,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在煎蛋。
单手打蛋,手腕轻抖,蛋液在空中翻个身,落回锅里时边缘立刻泛起焦黄的酥边。
另一只手同时转动平底锅,让培根均匀受热。
动作非常熟练。
灶台另一边,咖啡机正在工作,深褐液体滴入玻璃壶。
烤箱“叮”了一声,他打开,用隔热手套取出烤盘,上面是四片金黄的面包。
一切都井然有序。
像某种精心编排的晨间仪式。
然后他转过身,看到了莱赫。
那双眼睛是一样的蓝色,但更深,更沉,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早。”他说,声音和莱赫很像,但更低沉些,带着一丝沙哑,“五分钟就好。”
莱赫僵在厨房门口。
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