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扭曲狰狞,曾经不可一世的怪物,在他面前,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倒下。
但他不是在屠杀。
他是在救援。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毫无冗余。
每一步移动,都恰好避开攻击,每一次出手,都在最合适的时机。
他如同一个行走在战场上的幽灵,那些试图攻击他的海嗣,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他所过之处,那些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的伤员,一个接一个,被无形的力量托起,轻轻送到他身后。
那里,悬浮着数十个由他的能力创造的“医疗舱”。
不是真正的舱室,是由凝固的空气和微调过的重力场构成的临时庇护所。
每一个“舱”里,都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战士。
有活着的。
有刚死的。
有还在挣扎的。
江流海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继续走,继续找,继续救。
直到——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艘正在轰鸣的方舟上。
引擎预热即将完成。
那扇被他撕开的舱门里,医疗人员正在拼命往里运送伤员。
他已经救了很多人。
但还不够。
还有更多。
他转过身,准备继续深入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区域。
就在这一刻——
一个极其细微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波动,从他意识边缘掠过。
他停下了脚步。
眼眸微微眯起。
他感知到了什么。
那不是一个正常战场上应该存在的东西。
那是一道极其隐蔽的、如同伪装般的信息素。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他认识的战士。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他见过的伤员。
它正沿着方舟那道被撕开的舱门,悄无声息地滑入内部。
江流海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瞬间被战场上的腥风吹散。
他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战场深处走去。
继续救人。
仿佛什么都没有生。
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先让对方以为自己赢了。”
方舟内部。
杰斯顿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
他的铁质化已经完全解除,身体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散架。
一个医疗人员跑过来,给他打了一针镇痛剂,又匆匆跑向另一个伤员。
杰斯顿闭上眼睛。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医疗人员的呼喊声、设备的鸣响声。
还有远处,那依旧在持续的战斗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