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娜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腹部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玛莉娅!”
玛莉娅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依旧是岩石般的沉默。
“活着。”玛丽娜说。
然后,她转身,用最后的力量,扑向了那只巨蝎。
金色的光芒炸开。
当光芒散尽,高地上只剩杜瑶夜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双手沾满玛丽娜的血,浑身颤抖。
最惨烈的战场,在中段。
特雷西斯站在一处废墟的最高处,独臂握着一柄从战场上捡来的长剑。
他的周围,堆积着至少一百只海嗣的尸体,大的如同战争机器,小的如同猎犬。
但他的面前,还有更多。
一只形态接近他曾经的亲卫却已经完全扭曲的海嗣,正缓缓向他走来。
它穿着残破的王庭军铠甲,脸上没有任何五官。
但它举剑的方式,特雷西斯认得。
那是他亲手教出的剑术。
他沉默了三秒。
“来得好。”
他冲了上去。
剑光与剑光碰撞,金属与血肉撕裂,怒吼与非人的嘶鸣交织。
当一切都结束时,特雷西斯单膝跪地,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不至于倒下。
那只亲卫形态的海嗣,倒在他脚边,彻底死去。
但他身上,又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依旧无穷无尽的潮水。
“……还不够。”他低声说,“还不够……”
风笛的炮弹打完了。
她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怪物,手里握着一根从地上捡起的铁管。
她的身旁,躺着几个已经牺牲的战友。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根铁管。
“来吧!”她对着那片蠕动的黑暗吼道,“来啊!!”
一只海嗣扑过来。
她挥动铁管,狠狠砸在它脸上。
又一只。
再砸。
第三只。
她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铁管流下。
但她没有停。
直到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猛地回头。
是山。
他浑身浴血,喘息粗重,但眼神依旧沉稳。
“跟我走。”他说。
“去哪?!”
“下一个阵地。”山说,“这里守不住了。”
风笛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涌来的浪潮,看了一眼脚下战友的尸体。
她咬了咬牙。
“走!”
两人转身,向后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