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向外,猛地一拉。
那足以抵挡舰炮轰击的舱门被硬生生的扒开了。
他回头,看向杰斯顿。
“进去。”
杰斯顿站在原地,铁质化消退后的身体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他看着那道被撕开的舱门,看着里面正在忙碌的医疗人员,看着那些被救回的伤员——
然后,他看向江流海。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杰斯顿忽然明白了。
解雇是假的。
炒鱿鱼是假的。
那一拳,不是为了惩罚,是为了解除他的铁质化。
那层保护了他太久的铠甲,已经濒临崩溃,再撑下去,他会死。
这一撕,不是为了羞辱,是为了给他一条生路。
杰斯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江流海已经转身,背对着他,走向战场深处。
只有一句话,飘过来:
“丢人。”
杰斯顿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难看,却带着一种复杂的释然。
他转身,钻进了那道被撕开的舱门。
身后,江流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海嗣的浪潮中。
江流川在落下来后就没有停。
他双手握刀,刀光如雪,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片海嗣。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毫无冗余,每一刀都斩在最致命的位置。
但他不只是杀。
他还在救。
他的身后,跟着一辆用源石技艺凝聚而成的简易拖车,车上堆满了被他从战场上拖回来的伤员。
有认识的面孔,有不认识的,有还在呻吟的,有已经昏迷的。
他一边杀,一边推着那辆车向方舟移动。
“妈的……”他低声咒骂,刀光再闪,将三只试图扑向拖车的海嗣斩成碎片,“太重了……”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拖车。
另一边,陈和星熊已经冲向了最危险的区域。
陈的赤霄如同活物,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猩红的剑光。
那光芒所过之处,海嗣如同被切开的黄油,无声地滑落、倒下。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跳一支致命的舞蹈。
星熊跟在她身侧,般若盾扛在肩上,替她挡下所有从侧面和背后袭来的攻击。
她的脚步沉稳,眼神坚定如磐石。
她们的目标,是那些还在战斗但已经撑到极限的人。
第一个,是林雨霞。
时间倒回三分钟前。
林雨霞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时间在战场上没有意义。
只有杀,只有挡,只有撑住,撑住,撑住。
她的源石技艺,是操控沙石凝聚成高度结晶化的玻璃。
在龙门,她可以用这能力建造精美的工艺品,可以用它加固防御工事,可以用它挡住成群的暴徒。
但现在,在这片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战场上,在这具已经疲惫到极限的身体里,在这被海嗣污染得紊乱不堪的战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