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罗站在咖啡厅门口,手里捏着那叠还带着人类体温的钞票,感觉自己作为古老兽主的尊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崩塌。
照顾小孩?
带她去“小孩子该去的地方”?
他活了不知多少个世纪,见证过王朝更迭、文明兴衰,曾以阴影之姿游走于叙拉古最深的黑暗之中。
现在,他站在新沃尔西尼阳光明媚得刺眼的街道上,像个蹩脚的保姆,手里还攥着人类给的零花钱。
“啧。”他出一声不满的鼻音,低头看向身旁那个小不点。
小拉普兰德正仰头看他,蓝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等着他做决定。
她手里还捧着一瓶牛奶,另一只手捏着拉普兰德临走前塞给她的一块蛋糕。
大概是怕她饿。
“所以。”扎罗开口,声音僵硬,“你想去哪?”
小拉普兰德眨了眨眼:“你不是要带我去‘小孩子该去的地方’吗?”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扎罗誓他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戏谑?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这么难搞才对。
“我不知道人类的小孩喜欢什么。”他实话实说,红瞳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服装店、书店、甜品店、玩具店。
每一家都看起来干净、明亮、无聊透顶。
“在我的时代,幼崽们要么在洞穴里打闹,要么跟着长辈学习狩猎,而不是……逛这些玻璃盒子。”
小拉普兰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的视线在那些店铺间游移,最后停在了街角一家飘出烤肉香气的店面上。
招牌上画着夸张的肉串图案,油脂滴落的线条被画得金光闪闪。
“那个。”她指了指,“闻起来很香。”
烤肉。
至少这个选择还算符合兽类的本能。
扎罗松了口气:“那就去——”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他转头看向烤肉店招牌的那几秒钟里,身边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了。
扎罗僵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刚才小拉普兰德站着的位置空无一人。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
这个音节从他齿缝间挤出来,低沉得近乎呜咽。
他猛地抬头,红瞳疯狂扫视街道。
行人来来往往,孩子们在父母身边嬉笑,情侣手挽手走过。
没有那个白色的头,没有那对警觉的兽耳,没有那件他从“盒子”里换出来的衣服。
扎罗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属于被捕猎者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不是被捕猎者。
是被两个疯子追杀的前景。
他已经能想象到拉普兰德知道他把“小时候的自己”弄丢后的表情了。
那双蓝灰色眼睛会眯起来,嘴角会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然后她会用那种轻快得诡异的语气说:
“哦?你把‘我’弄丢了?”
接着她的剑就会出鞘。
致远那家伙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扎罗见过那男人怒的样子——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