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
无处不在的白色。
墙壁,地板,天花板,仪器表面,甚至连空气都仿佛被漂白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毫无生气的纯白。
亚瑟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光幕上快滑动。
他的白大褂一尘不染,在白色的背景下几乎要融化进去。
只有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某种东西。
像是某种即将断裂的金属丝,在临界点前出细微的尖啸。
“第七十三次尝试。”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纯白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像石子投入死水,
“空间坐标校准……能量输出稳定……共振频率锁定……”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
家乡的天空,清澈纯粹的蔚蓝。
家乡那雨后青草和远处海风的咸腥的空气。
还有妻子抱着……
他摇了摇头,把那点软弱的念头甩开。
手指按下。
操作台出柔和的嗡鸣。
光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度之快已经出了肉眼能捕捉的极限,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流光。
空间开始震颤。
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一种属于维度的扭曲。
白色房间的四壁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光线在空气中弯曲,投下怪诞的影子。
亚瑟盯着光幕,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盯着那条代表“通道稳定性”的曲线。
曲线起初平稳上升。
………………
他的呼吸放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
接近了。
只要达到,通道就能稳定维持三秒。
三秒,足够他投送一个定位信标回去,足够……
曲线的上升趋势突然停滞了。
的门槛就在眼前,但曲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开始疯狂抖动。
……………………
数字在剧烈波动,完全失去了规律。
亚瑟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他咬着牙,手指在控制界面上疯狂操作,“能量补偿!加大输出!频率微调——该死!”
他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金属台面出沉闷的巨响,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那些裂痕又在下一秒被某种自我修复机制迅抹平,恢复如初。
光幕上的曲线彻底崩坏了。
它不再是一条线,而是一团乱麻,一团疯狂纠缠的电子乱流。
白色的房间开始出哀鸣。
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尖啸。
墙壁上的涟漪变成了剧烈的波动,像沸腾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