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十七分钟后准时打响。
不,那不是“打响”。
那是潮水拍上礁石,是火焰舔舐纸张,是死亡张开它的怀抱,拥抱每一个还站在那片土地上的人。
海嗣来了。
它们不是“涌来”,不是“冲来”,是——
覆盖。
从地平线到头顶的天空,从视野的左边到右边,它们出现了。
如同云层,厚重得遮天蔽日。
如同虫群,密集得令人头皮麻。
如同噩梦,从最深的海沟爬上陆地,终于在这里,张开它万亿只复眼,凝视着最后的人类。
形态?
没有统一的形态。
进化,是它们的本能。
吞噬,是它们的天赋。
每一只在战场上死去、被同化、被解析的人类,都为它们提供了新的可能性。
于是——
有巨大的,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甲壳厚重得足以抵挡城防炮轰击,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震颤。
有细小的,如同跳蚤,却能瞬间钻入铠甲的缝隙,从内部撕开血肉。
有飞行的,翼展遮天,每一次俯冲都带来死亡的风暴。
有潜地的,无声无息,从脚下突然破土而出,将战士拖入深渊。
有那些曾经是人的。
它们穿着残破的制服,保持着生前的战斗习惯,却不再有任何表情。
它们沉默地冲锋,沉默地倒下,沉默地爬起来继续。
还有一只巨大的海嗣,体表流淌着暗红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液体。
它扑向一个萨卡兹战士。
刀光闪过,它被劈成两半。
但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溅落在战士身上。
三秒后,战士的身体开始扭曲。
血管暴突,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出惨叫,却无法停止手中砍向同伴的刀。
他被侵染了。
而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战场上所有的海嗣,同时出了一声如同共鸣般的嘶鸣。
下一刻——
它们开始使用血魔技艺。
不是那种精妙的需要漫长学习的技艺。
是粗糙的、本能般的模仿。
但它们确实在用,那些曾经属于血魔的能力,在短短几分钟内,成为了大群的新武器。
一个萨卡兹站在同伴的尸体旁,看着那曾经引以为傲的技艺被这些怪物拙劣地模仿,看着它们用这些技艺屠杀更多的人。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冲向了最密集的敌群。
血雾炸开,与他一起消失在爆炸的红色中。
另一片区域。
几个乌萨斯盾卫正在依托废墟坚守。
他们的盾牌上布满了爪痕和腐蚀的凹坑,但依旧坚挺。
突然,他们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冰冷,死寂,剥夺一切生机与能量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国度。
虽不是完整的国度但也足够致他们于死地。
盾卫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呼吸变得困难,源石技艺的输出效率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