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馀烬（第1页）

馀烬

那道赤色流光并未直冲九霄，而是在离开东海范围後，骤然折向，撕裂虚空，钻入了一片法则紊乱丶光影扭曲的混沌缝隙之中。

这里并非任何已知的仙域或下界，而是洪荒破碎时残留的丶未被完全吸纳的时空碎片交织之地。寻常仙神踏入，顷刻间便会被错乱的时空之力撕碎，或是永久放逐。

应龙却如鱼入水，焚寂剑尖偶尔轻点，精准地避开一道道隐形的时空陷阱与法则乱流。她对这里的熟悉，源自无数年前一次追猎上古凶兽的际遇。

不知穿梭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并非鸟语花香，而是一片悬浮在虚无中的丶巨大的残破陆地。陆地之上，山峦枯槁，河流干涸，只有一些扭曲的丶不依赖灵气的怪异植物在风中摇曳。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的丶色彩诡异的极光。

这里灵气稀薄近乎于无，但各种远古丶混杂的法则气息弥漫，如同一个天然的屏蔽场。

应龙落在一座最为高耸丶形似龙首的枯山之上。山巅有一座半塌的宫殿遗迹，风格古朴蛮荒，早已看不出属于哪个时代。

她挥袖布下数重禁制，赤红的神光与枯山的死寂气息交融，将最後一丝可能外泄的气机也彻底掩盖。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摊开左手。

神力流转，那点微弱得几乎随时会熄灭的幽蓝龙魂碎片，以及几粒环绕其周的寂灭玄甲粉末，自袖里乾坤中浮现，悬浮在她掌心之上。

离开了东海那极端死寂的环境，在这片法则混乱的洞天中，这点碎片似乎更加不稳定了。明灭的频率杂乱无章，内部缠绕的黑色寂灭法则如同细小的毒蛇，躁动不安地扭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它太微弱了，微弱到甚至无法承载一个完整的念头，只是一团凝聚了极致痛苦丶不甘与执念的本源能量。

应龙凝视着它，眼神复杂。

就是这个东西，让那个曾经统御四海丶与她并肩治水的东海龙王，变成了瑶池前那般癫狂绝望的模样，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也是这个东西，此刻正以一种无比脆弱又无比顽固的姿态，存在于她的掌心。

她该拿它怎麽办？

彻底净化？以焚寂神火将其灼烧殆尽，让敖光真正意义上的丶不留丝毫痕迹地消失于天地间？这似乎是最符合天庭律法丶也是最“干净”的做法。

但……

指尖，仿佛又回忆起剑刃穿透玄甲丶没入他心脏时的触感，回忆起他靠近耳畔时，那带着血腥气的丶关于千年幻梦的低语。

“……殉情……果然不只是……古老的传言……”

她猛地攥紧了掌心，那点幽蓝碎片在她神力压迫下剧烈闪烁，仿佛发出无声的哀嚎。

不。

不能就这样让他消失。

至少，不能在她弄清楚一切之前。

她需要知道，这一千年，在东海之底，究竟发生了什麽？他为何会偏执至此？那份“四海为聘”的承诺，对他而言，真的重逾性命丶乃至重逾整个龙族的存续吗？

还有……他最後引爆寂灭玄甲，是真的求死，还是……另有所图？

这残魂碎片，是意外的残留，还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无数疑问在她心中盘旋。

她尝试着，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点幽蓝碎片。

“轰——！！！”

就在神识触及的刹那！